英方的指挥官是53岁的老兵弗雷德里克·桑顿·彼得斯。
实际上,这次的“预备役行动”极度冒险,盟军方总共只有将近600名英美士兵,而维希法国在奥兰的守军却约有1万人,而且岸防炮密集。
最开始,第1装甲师的师长奥兰多·沃德少将,对这次行动是颇有怨言的,但却被马克·克拉克训斥了一顿。
而说到第6装甲步兵团第3营这支部队,历史也是相当悠久,在1789年时就组建了。
美国内战时期的美利坚联盟国首任总统“杰斐逊·戴维斯”,以及美国第十二任总统“扎卡里·泰勒”,都曾经在这支部队中服过役。
而此次行动美方任命的指挥官乔治·F·马歇尔,现年31岁,来自佛罗里达州,最近几个月官运亨通,一直从上尉升到了中校,连升三级,
可能是战前接连晋升带来的不好预感……马歇尔对这次行动也有诸多疑问。
不过,他作为军官,唯一的任务就是服从命令,英勇作战。
在“沃尔尼”号和“哈特兰”号在地中海待命时,在奥兰市内,罗伯特·墨菲和手下的“十二使徒”,联合美国间谍机关战略情报局,在奥兰市组织了一场暴动,最终却以失败告终。
但马歇尔和彼得斯,对此事却是一无所知。
行动前夕。
马歇尔让士兵在每艘汽艇上都悬挂了一面台布大小的星条旗。
不过,英方士兵却一意孤行,摒弃了之前说好的伪装方案,在其中两艘汽艇上还挂上了皇家海军军旗。
“彼得斯,你确定不用美军的身份行动?”马歇尔说道。
“放心吧,我认为不发一枪一弹,就能完成任务。”彼得斯信誓旦旦地说。
11月8日零点过1分钟……
沃尔尼号和哈特兰号上的水兵早已各就各位,士兵们紧挨着枪炮,伏在后甲板库房和一堆在洗衣房的弹药箱旁。
船艏抛下了攀登网,皇家海军中尉保罗·邓肯身穿美军作训服,腰后别着两把手枪、胸前抱着一挺机关枪,站在沃尔尼号黑漆漆的驾驶台上。
他是彼得斯的翻译,正操着美国腔,小声地重复一段法语……等会儿他要通过扩音器向港口的法军喊话。
沃尔尼号以6节的速度悄然驶向阿尔及利亚海岸,哈特兰号则是600码的速度尾随在后,两艘军舰划开海水,在海面上拖出一条碧绿的尾迹。
凌晨3点整,彼得斯下达命令,邓肯随即操起麦克风,操着一口美国腔,对夜空用法语喊道:“不要开枪!我们是你们的朋友!不要开枪!”
然而,回应他们的是港口上方炮台的火舌!
红色的曳光弹划过水面,哒哒哒的机枪声在码头回荡。港口上空升起的照明弹下腾起滚滚白烟,探照灯疯狂地向海面扫射,突如其来的爆炸,直接将沃尔尼号的驾驶台掀翻!
邓肯中尉请求停火的喊话才说到一半就倒地阵亡了,手里还攥着麦克风,枪套内的手枪一弹未发。
“伙计们!上啊!”
“啊啊啊!我的腿!我要吗啡!”
“冲啊!准备登陆!”
“集合!集合!把汽艇放下!”
瞬间炸响的交战声让所有士兵都热血沸腾,端起枪不断射击。
军医也连忙跑到甲板上受伤挣扎的士兵身边,摸索着找出士兵随身携带的吗啡注射,英军士兵也按照计划放下小艇,马歇尔上校奔前跑后,大声喊着集合令。
不过,岸上守军的火力过于强大。
港口上的炮台和法军狙击手对着沃尔尼号的船头船尾一阵乱射,炮弹打进军官舱、舰长舱和驾驶舱,上甲板全都是摞起的尸体,鲜血横流进下层的住舱甲板,如同瀑布般从钢板上淌下,宛若炼狱。
哈特兰号的情形也很不乐观,曳光弹和榴霰弹轰炸着哈特兰号,还没进入港口,舰上的一半炮手就阵亡了。
炮弹的光亮还在关键时刻炫花了哈特兰号舰长,比约少校的眼睛,舰艇瞬间偏离航向,撞上了伸出港口6英尺的防波堤,让舰艇搁浅。
彼得斯的左眼也被打瞎了,身边的战友更是全部阵亡。
11月8日凌晨4点……
比约少校抛好锚,刚踏出驾驶台,就被飞来的弹片打伤了肩膀和两条腿。
炸弹迅速爆炸,将哈特兰号炸得火光冲天,烧红的甲板如同炼狱。
比约少校立刻命令所有幸存者弃船逃生。
此时,乔治·F·马歇尔早已阵亡,甚至都没什么人注意到,只有一个士兵见到了指挥官马歇尔的最后时刻,是在向一艘法军驱逐舰扔手榴弹。
凌晨4点15分……
轰然爆炸响起,已被炸弹炸穿50余个洞的沃尔尼号,彻底沉没进海底。星条旗和皇家海军军旗依然迎风飘扬。
彼得斯顺着尾缆登上一艘小艇,和另外10名士兵上了岸,但随即被法国水兵俘虏。
毫无疑问,这是一次失败的行动。
伤亡率高达90%,将近一半士兵阵亡,马歇尔手下的393名士兵中,189人阵亡,157人负伤。
皇家海军也付出了惨痛代价,113人阵亡,86人受伤。
但虽行动失败,却也牵制了法军大量兵力,为中路特遣队主力在奥兰外围海滩登陆争取了时间。
11月8日的清晨……
海风裹挟着刺鼻的硝烟,和湿腥腐臭的味道飘向正在待命的4万余名突击队员。
此时,恩尼等人对于奥兰港内一片狼藉的战场还一无所知,他们正在做最后的战前准备,掏出口袋里能辨识各自部队的所有物件。
舰艇上的厨师们还打起精神,做了一顿丰盛的上路饭,但根本没有士兵喜欢品尝。
恩尼等人所在的第16步兵团,此时正在收听舰艇广播播放的橄榄球比赛,是一位短波话务员想办法接收到了“陆军—圣母玛利亚”橄榄球赛事。
而舰队中的马歇尔的兄弟单位,第6装甲师第1营的士兵,此时还不知道他们的弟兄已经失败了,呆呆地望着6海里外的海岸,似乎一片平静。
按照艾森豪威尔和克拉克批准的方案,参加这次行动的美军统一由劳埃德·R·弗雷登道尔指挥,计划登陆横贯50英里,命名为X、Y、Z的三个滩头,采用双重包围战术控制奥兰市。
恩尼所在的第16步兵团将跟随小西奥多·罗斯福,加上其余部队,合计约5000余名士兵,从Y滩头登陆。
到了即将出发的时候,士兵们全副武装,携带的装备多半都重达100磅,像是身披重甲的中世纪骑士一般。
甲板上,有人哼着歌曲一副兴奋的样子,也有人一脸紧张。
“中士,我能再去上个厕所吗?”帕奇浑身肌肉紧绷着,像是要站上赛道的运动员一样。
“孩子,你随地拉吧!等会儿泼点海水到裤裆上就行!”莱奇中士一脸严肃地说。
“中士,裤裆沾了水,有理也说不清啊!”帕奇说。
周围响起7班士兵的笑声。
“别说你们一点都不怕,”帕奇很是不服气。
他这么一说,恩尼、兰格尔、罗布、邦克等人全都沉默了。
的确,没有人会不害怕。
这时,小西奥多·罗斯福富有激情,十分激昂的喊话声传来:“弟兄们,我们即将投入战斗!我现在对你们的信心,比以往强上10倍!别忘了我们的训言,能吃能喝、敢打敢拼!我们永远盼着第一个冲锋陷阵!”
“能吃能喝、敢打敢拼!”士兵们齐声喊道。
喊声落下,士兵们全都围向了甲板上的随军牧师伊迪·考克兰上尉。
伊迪·考克兰握着一串十字架,与士兵们一同低头朗读起了《圣经》。
并祈祷道:“全能慈悲的天父,我们这些即将踏入战场的孩子,来到你面前……求你赐我们勇敢,不被恐惧压倒。赐我们清醒,在硝烟中不失方向……
求你看顾每一个弟兄,护佑我们的枪、我们的船、我们的登陆艇。若有人倒下,求你接他的灵魂……若我们得胜,荣耀归于你。求你宽恕我们的罪,让我们行公义、存怜悯。奉主名,阿门……”
“阿门——”士兵们划着十字,恩尼也从来没有如此虔诚过,一同齐声道。
只是,伊迪·考克兰在末尾又嘀咕着加了一句:“……除了那个写出《失乐园》的魔鬼!”
恩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