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进城，就不能进学院，不能进学院，就永远没有成为骑士的可能。
世世代代，永远困在这片土地上，做一个底层人。
利亚姆瞬间就想到了这些，眼泪都快被逼出来了：“大人……孩子是无辜的啊……他们什么都没做……”
“父母犯下的罪，自然要由子女承担。”文森特眼神没有丝毫动摇，反而认为这是正确的。
“这是王国的律法你们背叛王国，污浊的血脉就永远失去成为骑士的机会。”
他环视一圈，声音再次提高，传遍整个村落。
“我再说一遍，任何胆敢私自售卖粮食给外族的人，一律按背叛王国处置，取消所有福利，八成税收，终身禁止进城，孩子不能成为骑士。”
“而你们当中，如果有人胆敢帮忙隐瞒……”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每一个试图躲闪的村民。
“不管是帮忙藏粮食，还是帮忙打掩护，或是明明知道却不上报，一律视为同罪。”
“一个人隐瞒，一个人受罚，一家人隐瞒，一家人受罚。如果一整个村落的人，都联手隐瞒……”
“那很好，整个村落，所有人，一起取消福利，一起承担八成税收，一起永远困在这片泥地里，直到你们的骨头烂在土里。”
村民们彻底吓傻了。
没有人再敢说话，没有人再敢看矮人一眼，所有人都低着头，浑身发抖，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拖出去。
怀亚特·铁须脸色铁青，眼前这个人类骑士是在用最残酷的手段，把整个村子绑在他的战车上。
文森特看着眼前一片死寂的恐惧，满意地微微颔首，语气忽然缓和了一丝。
“当然，王国也不是不讲情面。”
所有人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冀。
“王国鼓励举报。”文森特缓缓道，“任何一个人，只要发现身边有人私自售卖粮食，或是与外族私下交易，只要前来举报……”
他顿了顿，抛出一个让所有人心脏狂跳的条件：“举报者，豁免今年所有粮食税。”
“不仅不用上交一粒粮食，王国还会保证，你和你的家人，能安稳度过这个冬天。”
一瞬间，村民之间的气氛彻底变了。
原本还站在一起的邻里，此刻下意识地眼神复杂地看向彼此。
有人惊慌，有人恐惧，有人动摇，有人开始悄悄打量身边的人，仿佛在思考最近邻居有没有异常？
利亚姆看着村民们瞬间变得诡异的眼神，“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安的哀求。
“大人！大人，我们求求您！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们，卖点余粮会有这么严重的后果！”
“从来没有人说过会取消福利，会收八成税，会不让孩子进城啊！”
“我们错了！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求您给我们一次改错的机会！”
“就一次！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再也不会跟任何其他的种种交易了！一粒粮食都不会卖！”
其他村民也反应过来，哀求的黑压压的一片，哀求声此起彼伏。
“大人，我们真的不知情啊！”
“我们从来没听过这条律法！真的是第一次！”
“求您开开恩！我们绝不背叛王国！我们不要五倍的价钱了！”
“我们什么都不要了！只求您不要罚我们八成税收啊！”
“无知，从来都不是可以逃脱罪责的借口。”文森特当然知道这是矮人第一次来到这里交易。
如果不是他们主动通知附近驻守的骑士。
那么恐怕在矮人交易后离开，文森特才能后知后觉发现这支矮人商队曾经来过。
“王国律法的威严不容践踏，但律法同时也是宽容的。”
这话一出，村民们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求生的火光，利亚姆更是浑身一颤。
文森特冷漠的视线扫过那些还堆在一旁、尚未完全搬走的粮食袋，又落在脸色铁青、浑身紧绷的矮人怀亚特·铁须身上。
“你们很幸运。”他装出感慨的模样，“你们和这些矮人的交易，还没有彻底完成。”
“粮食还没有完全被他们带出边境，你们手中的金币，也还没有真正揣进怀里捂热。”
“既然一切都还来得及挽回，那王国便给你们这个机会。”
村民们一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文森特眉头微蹙，语气骤然加重，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听不懂我的话吗？我再说一次，退款！！”
“所有刚才把粮食卖给矮人的人，现在，立刻，马上，把你们口袋里、手里、藏在怀里的金币，全部还给这些矮人。”
“一分都不准留。”
“然后，把属于王国管控的粮食，全部搬回来。”
这一次的声音巨大，文森特几乎是怒吼出来，这一下，村民们终于彻底明白了。
“还、还！我们马上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