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亚姆腿肚子都在打颤，连忙上前，努力挤出一个恭敬又慌张的笑。
“大、大人！是矮人商队，他们只是路过，想跟我们买点粮食……我们就是正常交易……”
“正常交易？”文森特重复了一遍，从马上跳了下来，“谁允许你们，用粮食和外族私下交易的？”
怀亚特·铁须本来就因为被打断而憋着一肚子火。
此刻见对方一来就摆着这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顿时忍不住了。
他往前踏出一步，矮壮的身躯站得笔直，仰头瞪着那名红牙骑士，粗哑的嗓门毫不示弱。
“人类的骑士，我们是付了钱的！金币和银币，五倍的价格，你们的村民也愿意卖，你凭什么拦着？”
“凭什么？”文森特低着头看着眼前暴怒的矮人，在这一刻，感觉到这些矮人蕴含着浓浓的危险。
“所有粮食统一管控，严禁任何村镇，以任何形式，向境外商队大量出售粮食。”
他一字一顿，清晰地传遍全场：“你们，要么放下粮食立刻离开，要么，就以勾结外敌、私售战略物资的罪名，全部拿下。”
这话一出，村民们彻底慌了。
“大人，我们就是卖点余粮啊……”
“五倍价格，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闭嘴。”
红牙骑士首领眼神一厉，一股慑人的气势散开，当场就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文森特缓步走到人群中央，没有立刻发作，只是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一张张惶恐不安的脸上。
“你们以为，粮食是你们种出来的，就可以随意定价、随意卖给外族？哼，太天真了。”
“在王国的土地上，所有粮食的价格，都由王国统一管控。”
“不会高到让你们吃不起，也不会低到让你们随意挥霍食物。”
文森特在说话的过程中，高高的仰起头，对这些试图偷偷购买镇民粮食的矮人进行鄙夷。
“王国会保证，每一个忠于王国的子民，都能吃上面包。”
“这不是你们侥幸得来的，这是王国赐予你们的恩赐，只惠及王国的子民，绝不会分给任何外族。”
“矮人、精灵、兽人，或是任何游荡在边境的杂碎。”
“你们记住，把粮食卖给外族，哪怕只是一小袋，哪怕对方付了再多的金币，在王国的律法面前，都只有一个定义。”
他目光骤然一厉，扫过所有村民：“那就是背叛王国，身为王国子民背叛了星辉王国。”
“必须重拳出击！！”
几个刚才还在小声抱怨的村民瞬间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利亚姆腿肚子抖得更厉害了。
他扶着身边的土墙勉强站稳，声音发颤地开口：“大、大人……我们不知道……我们真的不知道，卖点余粮，会是这么严重的罪名……”
“那、那如果真的有人……不小心做了这种事……”利亚姆咽了口唾沫，鼓起毕生的勇气问道。
“王、王国会怎么处置？”
文森特微微低下头，视线落在矮小的村长身上：“取消这个村落所有的福利政策。”
利亚姆脸色一白：“福、福利政策……是指……”
文森特平静地陈述，告诉这些证明私自贩卖粮食的后果。
“你们平时享受的低税收，粮食补贴，以及一切王国下发的恩典，全部作废。”
“从定罪起，你们地里长出来的东西，每亩地，王国收八成。”
“八……八成？！”
人群里瞬间炸开一声压抑的惊呼，好几个人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这是什么逆天税收？
他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粮食，扣除种子、肥料、损耗，本来就剩不下多少。
以往王国只收少量税收，他们才能勉强糊口，再攒下一点余粮。
一旦收走八成……
那他们全家，整个冬天都只能啃树皮、吃野草。
利亚姆眼前一黑，几乎要晕过去，扶住额头：“大人……八成……那我们……我们怎么活啊……”
“活不活得下去，是你们自己的事。”文森特漠然道，“背叛王国的人，没有资格谈活下去的权利。”
文森特像是很满意他的反应，慢悠悠地继续补充道：“我们还会取消你们全村人的进城资格。”
“从今往后，这个村子里的任何人，不许踏入星落城，不许住旅馆，不许购买恢复药剂，不许……”
他顿了顿，故意拉长了语调，看着村民们一张张绝望的脸：“你们的孩子，也不能进城。”
这句话，比八成税收更像一把刀，又重重击打了在人们的心上。
在这个王国里，平民想要改变命运，只有一条路，进学院学习。
只有进了城，进了学院，才有机会被骑士团看中，才有机会成为侍从，成为骑士，才有机会让整个家族摆脱泥土的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