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百二，变成八十？”谱瑟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数字。
“是。”伊索尔德点头，“他们会成为更短生的种族。”
谱瑟若有所思地晃了晃脑袋。
八十岁，对动辄能活上千年、甚至数千年的龙族来说，不过是弹指一瞬。
可对人类而言，却是整整少了三分之一的光阴。
那确实是很严重的惩罚了。
可谱瑟毫不在意，这些诅咒又不是落在自己身上，即使落在他身上也能被【高贵的龙】豁免。
他需要担心什么？
谱瑟又想到了一个问题，自然的人类真的能活到一百二十岁吗？
就像是狗头人，弱小的狗头人的寿命极限也是一百二十岁，然而狗头人的平均寿命只有十岁左右。
对于星辉王国的子民来说，六十岁绝对算是寿命非常悠长年龄，属于绝对的年长者。
人类贵族或许在非常和平的年代有机会接近这个极限，但平民大多活不到那么久。
尤其是一些体力劳动者，不断的压榨着身体的潜力，年纪轻轻就早已经有了一具累垮了的身体。
谱瑟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
这对于建设人类养殖场来说，好像几乎也没有影响啊？
“星辉王国的子民大多数连五十岁都活不到，你跟我说诅咒之后只能活到八十岁……”
“对他们而言，差别很大吗？”
伊索尔德一时语塞。
他从自然平衡、法则尊严的角度思考问题，却从未从一个普通人类的角度去衡量。
不等精灵反驳，谱瑟又抛出了下一个问题，希望得到伊索尔德的解惑。
“既然你说生命周期缩短，那是不是意味着……莱维人，还有那些长耳族，会成长得更快？”
伊索尔德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生命法则是平衡的。”
“寿命缩短，发育速度就会相应加快，他们会更早成年，更早具备劳动能力，更早繁衍后代。”
这话一出，谱瑟的眼睛瞬间亮了。
巨大的龙瞳微微睁大，原本慵懒的姿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兴奋的好奇。
他往前又凑了凑，几乎要将伊索尔德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带着明显的期待。
伊索尔德知道眼前这条蓝龙，远比他想象中更加精明，继续用长寿种族的观点陈述着短生种的弊端。
“诅咒带来的是寿命缩短。”伊索尔德诉说自然法则的残酷。
“他们发育得更快，衰老得也会更早，在十六七岁的时候，被诅咒的子民的成长期就会结束，完全进入生命发育健全的阶段。”
“四十岁左右，身体就会开始快速衰弱，力气衰退，感官迟钝，原本的衰老会提前二十年左右降临。”
谱瑟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巨大的头颅微微低下，眼睛半闭起来，像是在认真权衡这一切。
伊索尔德站在原地，没有催促。
他知道，这条蓝龙正在做决定。
一个足以决定星辉王国命运，决定西部森林的开拓区域是否存在，甚至决定德鲁伊通过自然对星辉王国是否诅咒的决定。
过了很久很久，谱瑟才重新抬起头，像是终于思考完毕了。
“所以……”蓝龙非常的惊诧，声音平静：“你们精灵的意思是……”
“如果人类不停止砍树，不停止研究生命魔法，整个星辉王国的子民的生命会缩短，迅速的发育？”
“让他们从能活一百二十岁的种族，变成只能活八十岁、早衰、体弱、被大地抛弃的短生种？”
嗯？这不是猛猛增加繁衍速度吗？这为什么是诅咒？
蓝龙觉得这样的诅咒可以多来一点，不然养殖场开的还是太慢了。
“正是如此，殿下。”伊索尔德挺直脊背，“这便是自然对失衡者，对冒犯者的终极裁决。”
他微微抬眼，望着眼前沉默的蓝龙，心中悄然笃定。
在精灵与龙族这样以千年为单位计量生命的种族眼中，寿命的削减、生命力的早衰是比刀剑更恐怖。
他确信，这头庞大的蓝龙已经听懂了这份威慑，正在为自己的子民的寿命问题感到担忧。
“殿下，您守护星辉王国必然不愿看到自己庇护的子民沦为被自然诅咒、衰弱短命的族群吧？”
大殿里只有龙鳞细微的摩擦声。
伊索尔德静静等待，他相信以长生种的理智与权衡，谱瑟没有理由继续坚持研究生命魔法。
眼前这头强大的蓝龙，一定已经在害怕了。
下一刻，谱瑟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低沉、沙哑，带着毫不掩饰的高兴，在空旷的大殿里轻轻回荡，引起一股股震颤感。
“好处都说完了，那坏处呢？”
“坏处？”伊索尔德脸上的镇定第一次出现了微不可查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