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时间足够让一场惨败传遍整个伊莱亚领。
坦纳子爵不顾侍从阻拦,径直闯入了康斯伯爵的私属城堡。
康斯伯爵从容的躺在沙发上,细细的品味着新鲜的血液。
“坦纳?”康斯伯爵脸上不耐烦,“我还以为,你还在黑沼林收拾残局。”
坦纳子爵胸口剧烈起伏,一路憋闷的怒火几乎要冲口而出。
残局?
那根本不是残局,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一场被抛弃、被背叛、被活活葬送的背叛。
他强压下嘶吼的冲动,死死盯住康斯伯爵:“伯爵大人,我今天来,只想问您一件事。”
“您明明答应在关键的时候,帝国的骑士团会出手,可是为什么帝国的骑士一直没有出现?”
这场大败让坦纳子爵不能是接受,被莱维人、长耳族打败,是否预示着康拉德人的失败?
在接下来的命运里,康拉德人会不会一次又一次被他们击溃,最后迎来他们的清算?
“只要帝国的血色骑士及时出动,哪怕只是一次冲锋,一次牵制,战局都不会溃败到那种地步!”
“您明明可以下令,让他们支援!可您没有!您就眼睁睁看着我们,被莱维人一点点碾碎!”
壁炉里木柴噼啪的燃烧着,火苗微微摇曳,将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得漫长而诡异。
康斯伯爵敲击扶手的手指,骤然停下。
他缓缓抬起眼。
先前那点平静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冰冷到刺骨的愠怒。
那双饱经权力与阴谋打磨的眼睛,直直落在坦纳子爵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压迫与威压。
“坦纳!!!”
康斯伯爵开口,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威严,砸在坦纳心头。
“你知道你现在,是在跟谁说话吗?”
坦纳子爵依旧梗着脖子,不肯退让。
他不服。
他不甘心。
索洛的死,那么多精锐骑士的死,黑沼林的失守,所有的牺牲,仿佛都成了一场毫无意义的笑话。
而这一切的根源,就是眼前这位坐镇后方、全程冷眼旁观的伯爵。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坦纳咬牙,硬着头皮继续。
“帝国骑士团驻守边境,职责本就是配合压制星辉王国势力,我只想知道,为什么?”
康斯伯爵猛地站起身。
身高与气势瞬间笼罩下来,压迫感扑面而来。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往日里维持的体面与温和尽数褪去,只剩下被冒犯后的震怒。
“你这是在质疑我?”
一字一顿,冰冷刺骨。
“质疑我的判断,质疑我的决策,质疑我的地位吗?”
坦纳子爵的心脏迅速跳动,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只是一个子爵,论爵位、论权力、论在帝国体系中的地位,与眼前这位伯爵相差甚远。
康斯伯爵一句话,就可以轻易剥夺他的爵位,换一个人上台,甚至安上一个忤逆的罪名就地处置。
愤怒、不甘、委屈、恐惧……多种情绪在心底疯狂交织。
他死死盯着康斯伯爵,双目赤红,呼吸急促,僵持了短短数息,却像是过了整整一个世纪。
最终,现实的威压与权力的差距,碾碎了他所有的倔强。
坦纳子爵缓缓低下头,紧握的拳头微微颤抖,声音沙哑而憋屈:“……不敢。”
“我没有质疑您的意思。”
“康斯伯爵大人,我只是此战损失惨重,心中焦急,一时失言,请伯爵大人见谅。”
一句见谅,藏尽了所有不甘与屈辱。
康斯伯爵冷冷盯着他,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
许久,才冷哼一声,重新坐回主位,脸色依旧难看。
“你以为,我是故意不派援军,故意看着你们溃败?”
康斯伯爵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与一丝难以掩饰的烦躁。
“你以为,我不想拿下黑沼林,不想扩大伊莱亚领的领土?”
坦纳子爵低着头,不敢应声,只能静静听着。
康斯伯爵沉声开口,揭开压在心底的憋屈:“不是我不下令,而是有人阻拦我们的行动。”
坦纳子爵猛地一怔,愕然抬头:“……您指挥不动?”
这怎么可能?
康斯伯爵是边境最高长官,手握重权,统辖整片领土。
帝国骑士团驻扎在他的辖区之内,配合行动是理所应当的职责,他怎么可能指挥不动?
康斯伯爵看到他脸上的不解,心中怒意更盛,却也多了几分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