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猎杀过无数亚龙的狩龙团长,终究成了谱瑟的真龙爪下微不足道的一抔血泥。
“费迪南德团长……大人……死了……?”
而且是死在了巨龙的手中。
费迪南德猎龙团的信仰,费迪南德·巴哈死了!!!
盖伦亲眼看着费迪南德被藤蔓绞成碎肉,眼球暴突,所有猎龙的信念与底气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啸,屎尿齐流,连滚爬撞地疯了一般扎进黑沼林的深处。
他不管方向、不管陷阱,只知道拼命奔逃。
沼泽烂泥没过膝盖,拖拽着沉重的阻力,可他丝毫不敢停歇。
恐惧像毒藤缠满全身,脑海里只剩“逃”这一个字。
“别杀我……不是我要猎龙的……放过我……”
不知在漆黑的沼泽里狂奔了多久,盖伦的力气彻底抽干,双腿一软跪倒在泥水里。
他大口喘着粗气,惊恐地转动脖颈环顾四周。
沼泽腹地的天色早已沉如墨染,扭曲的枯树伸着漆黑枝桠,像无数只抓向活人的鬼手。
灰绿色的瘴气裹着腐叶与尸臭弥漫开来,脚下软泥冒泡,时不时翻出半具不知名生物的枯骨,黏腻的水蛭贴着泥面蠕动。
远处传来水鸟凄厉的啼鸣,又骤然掐断,死寂里的虫豸嘶鸣,听得人头皮发麻。
密林幽暗,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那道让他魂飞魄散的深蓝龙影,竟真的没追上来。
“活、活下来了……”
他瘫软在地,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劫后余生的庆幸冲昏了残破的神智,咧开嘴想要傻笑。
他实在是太累了,转身想在沼泽中找棵树干,爬上去靠坐歇息。
可下一瞬,他的笑容僵死在脸上。
在他转身之后,谱瑟正慢条斯理地收拢龙翼,竖瞳漠然地锁定了他,仿佛在看一只逃不出掌心的虫子。
他根本不是侥幸摆脱,而是被蓝龙像猫戏老鼠般,一路撵到了这里。
另一边。
索菲亚趴在冰冷的泥水里,撑着剧痛的身躯微微抬首,看着空荡荡的沼泽小径,升起浓烈的遗憾。
这群猎龙人里,她最恨的从来不是挥刃的费迪南德,也不是蛮力的格鲁什,偏偏是逃掉的盖伦。
不久前正是这个男人装出落魄求助的模样,利用她心底仅存的几分心软轻声诱哄,将她引到预设的陷阱。
这个狡诈的人类利用了银龙的善良,简直是不可饶恕。
黑紫色的抑制毒素还在血管里缓缓游走,浑身骨头像散架般酸疼。
索菲亚不敢乱动,只趴在原地小口喘着气,收拢残破的翅膀裹住自己,借着冰面的凉意缓过劲。
她时不时抬眼望向谱瑟消失的沼泽深处,注视着蓝龙消失的方向。
没过多久,密林深处的风声骤然变调。
谱瑟回来了。
深蓝龙翼破开灰绿色瘴气,谱瑟踏着满地腐叶缓步归来。
他看都没看地上的血渍残骸,径直走到索菲亚面前,竖瞳上下打量着这只稍稍恢复了一点力气的银龙。
谱瑟蓝黑色的巨爪轻轻落下,稳稳按在索菲亚的银龙脑袋上,像是要将这头银龙直接捏死。
他低沉的龙语裹着淡淡的恐吓。
“别忘了你刚才的承诺,你需要向巴哈姆特发誓,直到壮年之前都需要为我服务。”
索菲亚下意识地扬起脖颈,轻轻蹭了蹭谱瑟的爪心,紧接着摇了摇头,意识到这并不是自己的母亲。
“哈!?”她茫然抬头,对谱瑟说反驳:“我明明起誓的是成年之前,不是壮年……”
谱瑟爪子一下又一下拍着她的头顶,一字一顿重复:“你确定吗?可我听见的,清清楚楚是壮年之前。”
索菲亚:“我当然确定。”
谱瑟拍打脑袋的力道越来越重:“你真的确定吗?”
索菲亚:“我明明没有……”
谱瑟愤怒地打断了她的话:“怎么?刚刚说出口的承诺,还没多久,狡诈的银龙就想违背契约?”
索菲亚银色的龙瞳骤然瞪大,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她才刚从狩龙团的逃离逃脱,这头狡诈的蓝龙就硬生生改了效忠的时限,从成年拖到了更为漫长的壮年。
索菲亚腮帮子鼓了鼓。
她悄悄在心底盘算。
她起誓的对象是白金龙神巴哈姆特,神明自会看清一切。
分明是眼前这头霸道的蓝龙篡改誓约、恶意胁迫,把她承诺的成年时限硬拖到了遥遥无期的壮年。
到时候就算真的只履约到成年便脱身,白金龙神也知晓她的委屈,绝不会降下严苛的誓约惩罚。
想通这层,索菲亚眼底的委屈散了大半,彻底服软顺从,只把小心思藏在深处,等到一成年就逃走。
她鼻尖发出一声细碎的闷哼,象征性地闹了这一瞬脾气,便飞快耷拉下脑袋选择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