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菲亚的银色瞳孔骤然收缩，指尖的法杖“当啷”一声砸在地上。
眼前骤然暴涨的蓝龙，二十一米的庞然身躯几乎撑满整层法师塔。
她清楚少年蓝龙的体型。
最长不过十四米，鳞片呈蔚蓝或者天蓝，而不是暗蓝。
眼前这头蓝龙体型……比她这头青年银龙还要整整大出一圈，要知道她的体型都没有二十米。
难道他真的即将成年了？
“你……你不是少年蓝龙！”
索菲亚声音发颤，先前的从容与轻慢荡然无存，慌乱爬上脸颊。
“你的体型……怎么会这么大？！”
随着谱瑟的整张脸越靠越近，庞大的头颅仿佛要将她一口吞掉，她下意识后退半步。
是异体龙？
还是……这就是一头成年龙？
可他身上的龙类特征还带着一丝未完全褪去的少年锐气，不像是活了近两百年的老龙。
那体型，那鳞甲的硬度，又远超她认知里的任何一头少年龙。
不对，这头蓝龙的气势虽然强大，充满了压迫感，但还没有觉醒“龙威”，这种如同天赋一样的压制光环才是辨别成年的关键。
只有成年了，巨龙才算是真正站在食物链的顶端，所有的捕食者都不敢轻易冒犯。
否则一条幼龙哪来的威势？哪来的龙威？不被低级捕食者狠狠背刺就已经很不错了。
“异体少年龙……还是你根本就是成年龙？”索菲亚银眸里满是惊疑，“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谱瑟低笑一声，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尊敬的星辉女士？还是小姐？我现在是否有挑战你的资格？”
索菲亚心头一沉，意识到这是一场恶战，猛地看向窗外。
山城的街巷就在塔下，孩童的嬉闹声、麦香与面包的暖味还在飘，那些投奔她的镇民，那些刚燃起希望的人都在下面。
她和这头蓝龙真打起来，别说龙息与爪击，光是龙翼扇动的气流、龙尾扫过的余波，都能把这嵌在山腹的石砌山城掀得粉碎。
她苦心建立的庇护所，她许下的希望，她护着的这些人……
“等等！”索菲亚猛地抬手，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战斗……不能在这里！”
她抬眼看向谱瑟，银眸里的慌乱藏不住，却强撑着镇定。
“这座山城，是无数子民的家！我们的战斗会毁了这里……”
无法第一时间打败这头蓝龙，会导致局面很糟糕。
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索菲亚都不敢想会对这座城市造成怎样的破坏。
谱瑟眼睛盯着她：“噢，所以呢？这与我有什么关系？”
索菲亚欲言又止，后背的冷汗浸湿了素白长裙。
她赌错了。
她借用了星辉巨龙的称号，到了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她以为只是一头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蓝龙，却撞上了一头体型远超同龄、实力深不可测的怪物。
打，这座城市的人肯定会陷入毁灭，保护着的人类会流离失所。
不打，这头蓝龙绝不会善罢甘休，会纠缠不止，战不战斗已经不是她说了算的。
慌乱像潮水般淹没了她，银色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不安。
不是怕眼前这头蓝龙，而是怕自己亲手毁掉这来之不易的希望。
索菲亚的眼里翻涌着挣扎。
她面前只有两条路。
要么与这头体型骇人的蓝龙拼个你死我活，可代价是整座山城的覆灭。
那些刚摆脱饥寒、眼里重新亮起光的镇民，会因他们的龙战流离失所。
石砌的屋舍会成瓦砾，麦香会被硝烟取代，她所有的坚守与许诺，都会在龙息与爪击里化为泡影。
要么低头认怂，在这头陌生蓝龙面前，亲口承认自己不过是个冒用星辉名号的冒牌货。
褪去那层“星辉巨龙”的光环，放下所有被寄予的希望，任由对方清算这笔欺骗的烂账。
至于立即认输……无论是索菲亚的骄傲，还是这头蓝龙的骄傲，都是不可能的。
如果这样做，这头蓝龙估计会生气到立即杀了她。
塔内静得只剩风铃偶尔的轻响。
谱瑟的幽蓝竖瞳凝视着她，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压迫，仿佛在看她究竟要撑到何时。
这里没有其他的人类，只有索菲亚与一条体型庞大的蓝龙。
没有人类的目光，没有需要维系的希望，不必再硬撑着那层虚假的外壳。
亲口承认的话哽在喉间，让这条骄傲的银龙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最终尽数沉成一片无奈的黯淡。
终究，她舍不得那座山城，舍不得那些把她当作救赎的人。
索菲亚银灰色的眸子垂着，避开谱瑟的目光：“其实……我不是。”
她顿了顿，终究还是把那句藏了许久的实话吐了出来：“我不是星辉巨龙，也不是星辉王国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