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地域的死寂里。
奥布洛德拉家族主母玛维菈的身影落在幽暗之喉营地的废墟中央。
紫黑眼瞳看到崩碎的黑石箭塔、熔成焦炭的营帐残骸,还有散落在琉璃状岩壁旁的卓尔枯骨。
她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那身与生俱来的威压,竟让周遭的暗风都染上几分阴冷。
指尖抚过一块被龙息灼得扭曲的家族蛛徽,指腹碾过焦硬的痕迹,沉得似要滴出黑墨。
达芙妮匍匐在她身侧。
声音带着刻意压下的颤抖,将前因后果一字不差地禀明。
“母亲大人,那条蓝龙一开始假意与女儿商议讨伐金龙,实则早有恶意,早就准备好了动手。”
“他蓄力吐息时便让女儿察觉,女儿只得借机遁走,重新回来的时候,狩猎团已经全部遇害。”
“营地被龙息彻底摧毁,还硬生生轰出了这道贯穿岩层的空洞。”
玛维菈未发一言。
她飘身掠向那道从地底一千米直抵两千米深处的巨大空洞。
冷风吹过空洞,发出呜咽的回响,洞壁光滑,沿途的岩层裂隙里,还凝着未散的火气。
哪怕只是指尖轻触,都能感受到那股霸道到极致的力量余波。
那是足以撕裂岩层、蒸干地下暗河的伟力,绝非普通巨龙所能拥有。
坑底的岩石被碾成齑粉,周遭的魔晶矿脉都被震得崩裂。
三百余年的岁月里,她见过传奇级的祭司长老与幽暗地域的太古魔物交手过,体会过这样凝实、这般肆无忌惮的力量。
没有魔法符纹的辅助,没有借力岩层的巧劲,纯粹是靠自身伟力,将千丈岩层如纸糊般洞穿。
连沿途的地底蠕虫巢穴,都被余威碾成了肉泥。
“达芙妮,你应该称我为主母大人,而不是母亲!”
达芙妮浑身一颤,额头死死抵着焦黑的岩面:“是……是女儿失言了,主母大人。”
她的指尖抠进岩层的缝隙里,任由那股属于主母的阴冷威压裹着自己,满心都是惶恐。
玛维菈是她的母亲,但在奥布洛德拉家族,主母的权柄便是天,说什么就是什么。
私下调换称谓没什么问题,但是在正式场合上的僭越,足以让她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
现在虽然这里只有两只卓尔精灵,但又怎么不算正式场合呢?
更何况此刻她本就因折损狩猎团、毁了营地犯下大错,哪里还敢有半分不敬?
玛维菈的目光未从空洞的岩壁上移开,凝着那道光滑如镜的灼痕。
“看看这道空洞,从地下一千米直穿两千米,沿途玄铁岩层、暗晶矿脉皆被蛮力洞穿。”
“龙息余威能蒸干暗河、震碎魔晶,这绝非普通巨龙能做到的事。”
她抬手指尖轻触洞壁上,指腹似乎还能感受到一丝未散的灼意。
“能以纯粹力量做到这般地步的,至少是传奇古蓝龙的水准。”
“唯有幽暗地域最下层那些活了数千年的老家伙才会拥有。”
“可是一条蓝龙的吐息为什么会存在这么浓烈的火元素,达芙妮,你难道不应该解释一下吗?”
达芙妮头埋得更低,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连贯。
“主母大人……女儿……属下真的不知道……”
“蓝龙的吐息……带着浓烈的火元素……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从没有察觉到火元素的气息……”
她那时候只顾着逃命,从未留意他龙息里的异常。
此刻主母追问,她没有半分答案,也回答不上来,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你不知道?”
玛维菈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匍匐在地的达芙妮身上。
“废物!你能从这样一头蓝龙手下逃回来算你命大,但狩猎团覆灭、营地尽毁的账,你逃不掉的。”
玛维菈抬袖轻挥。
一股阴冷的力量便缠上达芙妮的咽喉,将她狠狠拽起悬空,让她不得不仰首面对自己的母亲。
“奥布洛德拉的族人,从不容许废物占着血脉的位置。”
玛维菈的指尖划过达芙妮苍白的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狩猎团覆灭,营地尽毁,连对手的底细都探不清,你这条命,本就该葬在这幽暗之喉。”
达芙妮被蛛力勒得喘不过气,四肢徒劳挣扎,眼底满是绝望的哀求。
“主母大人……求您再给属下一次机会……属下愿做任何事,弥补过错……”
玛维菈唇角勾起,松开力量,任由达芙妮重重摔在焦黑的岩面上。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一个月后,魔索布莱城的蛛后神殿,将举行月祭祷告仪式。”
“你需向蛛后罗丝虔诚祷告。”
玛维菈的声音带着诡异的韵律,周遭似有细碎的蛛鸣在回荡。
“要么你的虔诚能再次博得罗丝的宠爱,洗清今日的罪孽,重获家族的信任,要么……”
她顿了顿,紫黑眼瞳里闪过残忍,抬手抚过达芙妮的脑袋,那里瞬间泛起一阵麻痒的刺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