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从军事实力上看,晨曦王国其实要稍逊于鲁伊,且弗朗索瓦七世并没有多少直属部队,他用于进攻鲁伊的军队都来自王国各地的贵族与城市佣兵,军队驻扎的营地也较为散乱,军容军纪都远不如林恩的军队。
不过晨曦王国的农业与贸易都极为繁荣,王宫东部临海,所产出的葡萄酒在整个大陆都极富盛名,北境王国每年从南境进口的葡萄酒超过七成就源自该王国。
靠着收取关税,弗朗索瓦七世能够随时雇佣大批的佣兵,且他的宫廷里还供养了很多艺术方面的人员,就连行军打仗都会带着一批乐师和画师。
“在我到访弗朗索瓦的军营时,奥托三世刚刚返回鲁伊王国,弗朗索瓦得知消息后就准备撤兵,因此他与鲁伊的战争在此时应该已经告一段落,双方的伤亡都不算大。
南境所修筑的城堡远比北境要多,在平原地带,每走几个小时就能看到一座规模不小的城堡,因此国王与贵族们对于战争都保持一定克制,他们不愿意在攻城战上耗费太多的兵力与时间,也害怕在攻城的时候遭到敌军的绕后突袭。”
克努特对南境的观察非常细致,他敏锐把握住了南境战争的特点,高频率但低烈度。
城堡的过分普及完全改变了战争的形态。
北境这边由于人口太少、劳动力缺乏,加之气候过于严寒,大部分中小领主对于城堡的建造都不太上心。
通常只有到公爵或者伯爵一级的领主才会建造一座大型城堡。
林恩当初征服白河流域的时候,几个男爵的城堡都较为小巧,城墙也称不上高大,最初的白熊领城堡甚至都没有石质围墙,而是使用较为原始的木墙。
城堡的防御性能不够强,是白河流域的男爵联军选择与林恩在城外进行决战的主因。
南境的情况则截然不同,那地方的人口密度远比北境要高,劳动力在南境根本不值钱。
且南境没有北境这样的漫长冬季,几乎全年都可以在室外进行劳作,南境的农奴服徭役的时间可比北境长多了。
因此南境几乎将城堡普及到了村庄级别,做到了村村有城堡。
哪怕村庄里的城堡很小,只能容纳几十名士兵,也足以给进攻方制造较大的阻碍。
这些城堡最大的作用,就是迟滞进攻方的推进速度,一旦进攻方慢下脚步,防守方的援军就能支援到位,进而将战争的节奏无限拖慢。
卡列博在旁补充道:“陛下,包括弗朗索瓦在内,南境的权贵们都很好奇您所掌握的火炮技术,我怀疑,只要您愿意出售火炮与火药,甚至都有可能换到同等重量的黄金!”
这话一点没有夸张的成分,火炮这种划时代的兵器就是值这个价钱。
一直到现在,白河郡的相关作坊都不时能抓到刺探情报的间谍,以及试图出卖情报的内部叛徒。
财帛动人心,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难保内部不会出现内鬼。
对此林恩也很清楚,这年头的保密工作可太难做了,加之他军队里装备的火炮越来越多,时间一长,相关技术总有走漏的一天。
不过他也不是很怕技术走漏,在城墙技术还没有迭代以前,火炮这种兵器会非常有利于进攻方。
只要他能凭借制度优势始终维持对外扩张,那么炮弹就砸不到他的脑袋上。
他当然能够理解弗朗索瓦七世对于火炮的渴求,南境的城堡就像蜂巢一样密集,要有火炮在手,弗朗索瓦在战场上的推进速度肯定会比过去快上无数倍。
说到最后,克努特为林恩呈上了一份尚未拆封的羊皮信:“陛下,这是弗朗索瓦派我转呈给您的亲笔信,除此之外,他还派遣使者为您送来了两大箱贵重礼品,以及一份承诺。”
林恩伸手接过信,瞅了眼上面的红色封蜡,拆开的同时问道:“承诺?”
克努特低头回道:“弗朗索瓦承诺,只要您能够进驻琥珀港,并彻底驱逐奥托在北境的势力,他就会命令流亡晨曦王国的私生子莫里斯签署主动退位的公文,按照他的说法,这是对一名真正王者应有的尊重。”
林恩听罢不由哂笑:“那我现在不就已经完成他的条件了么?”
接着他摊开羊皮信,随意扫过,这封信并不算长,主要内容就是弗朗索瓦向林恩问好,并询问林恩是否愿意出售火炮的相关技术,价格好商量。
对外出售火炮当然不在林恩的考虑范围内。
经过一年多的发展后,火炮的产能依然还有巨大的提升空间,尚且不能满足林恩军队的需求,出口压根就无从谈起。
看完信后,林恩望向克努特,问道:“你在南境见到莫里斯了没有?听起来,弗朗索瓦有信心完全掌控莫里斯的生死。”
“我并没有见到莫里斯,弗朗索瓦声称已经将莫里斯软禁了起来,失去了王国的国王,在南境可谈不上有多少地位。”克努特和部长卡列博一样,都出身谷地领,自然对这位私生子国王没任何好感。
林恩轻轻颔首:“嗯,我都知道了,今晚我会在王宫里举行一场中等规模的晚宴,会邀请市议会、几个部门的官员外加晨曦王国的使者们,你们现在就去准备吧。”
当天晚上,林恩在王宫的王座厅内召开晚宴,包括市长施密特在内的城市代表,维克多与卡列博为首的各部官员,以及刚刚踏上北境土地的晨曦使者们都受邀赴宴。
各方都没有利益冲突,自是气氛融洽、宾主尽欢。
同一天晚上,南境鲁伊王国的王宫里,国王奥托三世也在召开宴会。
不过这场宴会的规模非常小,参会的都是留在王都内的贵族或者军队代表,这场宴会的主要目的,是为从北境归来的特里斯坦伯爵与哈维伯爵接风洗尘。
特里斯坦在琥珀港登船后就以最快速度南下,并主动进入王宫向奥托‘负荆请罪’。
在明面上,奥托对于特里斯坦并无任何责怪,他也没有责怪的理由。
说到底,自从他决定离开北境返回鲁伊后,失去北境的结局就完全可以预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