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但我相信安德烈能够击退草地领的那群马匪贵族,因此,我计划明年从三个方向同时出击。
第一路军队从琥珀港出发,渡过静河,由东向西横扫静河南岸,一直打到麓原领。
第二路军队从河湾堡出发,渡河南下攻打麓原堡,等拿下了麓原堡再向西进入镜铁领,并一路挺进至谷地领腹地的白鹰堡。
第三路军队从峡谷郡出发,直接攻打草地领的苍狼堡。”
在扫清了奥托三世的残余势力后,北境剩下的几个敌对势力无疑都沦为了土鸡瓦狗。
既然是搞大扫除,林恩当然要追求一步到位。
四月春耕季节出兵,争取在八月秋收之前实现对北境的真正统一。
算上即将在金鹿堡接受训练的一万两千新兵,林恩在明年将拥有近四万可供调度的直属军队。
如此庞大的军队,再加上舰队与火炮的加持,哪怕是再打下一个北境王国都绝非难事,何况一帮翻不起风浪的腐朽贵族。
以常理而言,任何持续了超过百年的制度都称得上是‘根深蒂固’,一般的变革很难完全剔除这些蔓延到社会各层面的根系。
但任何制度又都建立在人这一层面上,就像是贵族制度,完全依托于层层叠叠的贵族网络。
北境历史上并非没有国王尝试过集权,但他们的改革无一不是因为既得利益集团的阻拦而失败。
这天下事,坏就坏在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国王们要改革,革的是谁的利益,还不是他那些贵族亲戚的利益?
过去的沼地公爵家族也尝试改革,他们的改革倒也有一定成效,但改革的起点往往都是某一名贵族的绝嗣。
贵族绝嗣了,领地的继承权就会空出来,而后公爵就以权威和军队强行取缔这一继承权,并将领地收归己有。
这种改革的速度必然缓慢,好处么则是斗争与反噬程度相对较小。
但林恩与传统权贵们不同,他没有任何顾虑。
他本就不是贵族出身,也不存在任何旧贵族亲戚,他麾下的主要官员与将领也都出身低微,对于革旧贵族的命毫无心理负担。
配合强大的军队,他就能在北境迅速推行他的改革。
贵族网络会阻碍改革?
那就都杀了呗,解决了提出问题的人,自然就不存在问题了。
至于人数庞大的底层农奴,他们对于更换统治者并存在多少抵触,况且新统治者收取的税金没有旧贵族高,他们的生活水平说不定还能提高一些。
普通民众对于谁是国王谁是领主往往没那么在乎,他们更在乎的,是明天喝粥的配菜能不能多一小碟炖肉,是刚学会下地劳作的儿子能否填饱肚子,是农舍的粮仓里是否储存有足够过冬的粮食。
维克多缓缓走到林恩身旁,抬头看向地图,脸上不由浮现出激动神色:“三路大军一齐出击,只需要一年甚至半年的时间,我认为陛下就可以完成这项前所未有的伟大成就!”
“嗯,就在明年了。”这一次,林恩不再谦逊,他对于自己的宏伟蓝图同样满怀信心。
但不管怎么说,再有一周到两周,缓缓流淌的静河就将完全冰封。
今年的北境,注定不会再有大规模的军事行动。
......
出了琥珀港,沿静河一路向西,行至河流北拐处,就是沼地领的峡谷郡。
此时此刻,草地公爵康拉德仍然在饱受折磨。
他正骑着战马在峡谷郡的白色原野上狂奔,为尽可能提高速度,他整个人都趴在了马背上,几乎与战马融为一体。
漫天飞雪打在他的脸上,刚刚从伤口渗出来的血液立刻与雪花凝结在一起,刺痛着皮肤。
康拉德先是扭头看了眼身后白茫茫的天地,而后望向身边同样在疾驰的罗伊斯,问道:“罗伊斯,我们甩...甩掉他们了吗?”
罗伊斯伏在马背上喘了口粗气,回道:“或许吧,可就算能甩掉这一支追兵,往前碰到城堡又会被人追杀,这种噩梦什么时候才能到尽头?”
“我也不知道,但我认为我们需要先停下来休息了,不然战马会吃不消。”说着,康拉德率先驱使战马停下脚步。
在长距离行军中,两条腿的人其实比四条腿的战马具备更持久的耐力。
而且马的食量非常惊人,每天都需消耗十数公斤的精饲料,才能具备长途行军的能力。
人可比马要节能多了,只需几块粗麦饼再加一把烤豆子,就能支撑一整天的消耗。
由于沿途都是林恩的追兵,康拉德部队的战马们压根就没有获取精饲料的机会,每天都是勉强吃点野草就继续狂奔,就几天功夫,战马们就开始出现各种毛病甚至罢工。
经历了几轮追逃战后,还跟在康拉德身边的骑兵已不足百人,其他骑兵倒不是都阵亡了,而是在逃亡途中被迫分散,难以再度集结。
唯一幸运的,是罗伊斯伯爵依然跟在他的身边,只是两人这会都受了些轻伤。
罗伊斯伯爵随后下马,他迫不及待地取下水囊,仰头喝干了最后一口水,而后将水囊随手丢在道路上。
四顾张望一番后,他张开干裂的嘴唇,说道:“我认得这附近路,再跑二十公里,我们就能到静河边上了,河水现在还没有结冰,只要能过河,我们就安全了。”
康拉德只是靠在一棵小树上默默哈出白气,他这会非常茫然。
过了河确实就安全了,可再然后呢?继续抵抗林恩,还是和父亲一样,干脆投降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