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贵重盲盒的引诱下,草地领的骑兵们将速度提到了极限。
罗伊斯的视线里,道路两侧的树林已经化为一片黑灰色的模糊油画,唯有道路前方的马车能够保持清晰。
霎时间,成百上千的骑兵从树林中杀出,他们抽出腰间的长剑与马刀,嗷嗷叫地冲向排成长列的大篷马车。
马车后方,初上战场的步兵们虽被这番惊人阵势吓到腿软,可军团长的马鞭与责骂显然比敌军更具威慑力。
步兵们握紧了十字弩,坚持射出一轮弩箭,方才在中队长的口哨声中向着南边的树林撤退。
在撤退之前,步兵们还不忘解开马车上的挽绳,让挽马们能够挣脱马车与挽绳的束缚。
而在草地领骑兵的眼里,这几百支弩箭与毛毛细雨也没什么区别,他们或是挥舞兵器格挡,或是举起小圆盾阻拦。
在付出十余人的代价后,骑兵们终于冲到了心心念念的马车旁。
与此同时,两个大队的步兵们已大多逃入南边树林,挽马们则受到惊吓四散逃逸,场面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当草地公爵康拉德抵达战场时,看到的就是正在争抢物资的骑兵们。
只见一名骑兵跳上马车,掀开了马车的篷布,露出了篷布下一只只鼓囊囊的麻袋。
而后他拿起匕首在麻袋上扎了个孔,霎时间,脱粒后的黑麦如水流般从孔洞中流出。
“这车是粮食,是粮食啊!”这名年轻的草地领骑兵顿时激动地跳脚跳手,提起两袋粮食就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对于他这种习惯了劫掠的‘马匪’而言,所谓的平分战利品是不存在的,谁先抢到就是谁的。
下一秒,十几名骑兵冲到马车边,每人都扛起了一袋到三袋不等的粮食。
康拉德看到此情此景有些疑惑:“敌军呢?敌军都去哪了?”
“敌军早就跑了,我们刚发起冲锋,敌军的步兵就跟野兔似的窜进了南边的树林里,至于敌军主力部队,这会更是早就跑得不见影子了!”罗伊斯伯爵骑着马来到康拉德身前,同时向他炫耀自己刚刚到手的两柄长剑与一整套精良的锁子甲。
罗伊斯贵为伯爵,自然不屑于去跟普通士兵们哄抢粮食,他的战利品都是昂贵的武器甲胄。
康拉德扫过一帮陷入狂欢的骑兵,皱着眉头吩咐道:“集结士兵,继续追击,必须要将敌人的主力部队给击溃才行。”
罗伊斯伯爵同样看向身旁的骑兵们,笑嘻嘻回道:“还追击干嘛?敌军都逃入树林里了,怎么追?而且你看看士兵们现在这样子,也不可能叫他们继续追击,他们都是为了发财来的,你总不能叫他们放下战利品去追击敌人吧?”
正如罗伊斯所言,让马匪们放弃眼前的战利品可比杀了他们还要难受。
大伙跟着康拉德来沼地领可不是为了玩命,更不是为了所谓的‘复仇’,大伙的目标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就是赚钱发财。
现在有整整一百辆马车盲盒等着他们去开,还有两三百匹到处跑的挽马等着他们去抓,哪有闲工夫跟着康拉德去追击敌军?
一整车的粮食在寒冬价值超过十枚金盾,一匹强壮挽马则值至少两枚金盾,这可都是亮闪闪的金币啊。
况且敌军很上道,主动丢弃辎重逃跑,再去追击岂不是坏了道上的规矩?
正所谓穷寇莫追,你继续追下去不就是要跟人家拼命吗?
拼命还怎么赚钱发财?
此时此刻此地,康拉德已经基本失去了对这支骑兵部队的控制权,就连他身边的百余名亲兵也蠢蠢欲动,想要下场分一杯羹。
虽说他是公爵,可他也不能违背了‘群众’的意见,要是惹得这帮马匪贵族不高兴,分分钟就能让他步他父亲塞缪尔的后尘。
思忖片刻,康拉德也只能无奈道:“那就尽快收拾好战利品,然后带着马车撤退。”
“好耶!”
当公爵的命令传下去,骑兵们纷纷欢呼雀跃,而后继续加大力度瓜分战利品。
每抢到一袋战利品,他们就会试图将麻袋放在坐骑的马背上,并宣告对这份战利品的主权。
就在草地领的马匪骑兵们大快朵颐之际,殊不知真正的死神即将前来收割他们的生命。
“再快点,敌军正在哄抢辎重,立刻击溃他们!”
一切的一切都在安德烈的预料之中。
所谓的溃败只不过是他与士兵们演的一场好戏,他就是要用辎重来引诱敌军上钩。
而且这份诱饵的效果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好,草地领骑兵的军纪也比他预想的更差。
这帮饥渴了一年的‘饿狼’们丝毫不在意吃相,更忘记了随时都可能杀一个回马枪的林恩军。
林间小道蜿蜒曲折,基本每走一两公里就是个弯道。
当浑厚的冲锋号响彻树林时,当安德烈的教官大队骑着战马从弯道口涌现时,康拉德麾下的骑兵们方才如梦初醒。
“上马,快上马,准备迎敌!”
罗伊斯伯爵的位置在辎重车队的最西边,因此他最先发现敌军的冲锋,他试图号召麾下的骑兵们上马作战,可哪还来得及?
骑兵们的马背上已经堆满了战利品,而且战马都拴在树上,一时半会根本就没法投入战斗。
“杀光马匪!”马背上的教官们抽出武器,高喊口号,向着乱作一团的草地领骑兵们发起了迅猛冲锋。
虽然他们人数不多,仅有三百余骑,可对于完全没有战斗准备的草地领骑兵而言,他们就是真正的死神!
随着教官们冲杀进来,本就混乱的辎重车队愈发混乱,草地领的骑兵们为了躲避冲锋四处乱窜,并将恐惧传遍整支军队。
在教官们的身后,是起步前进的步兵,他们手持长矛,占领阵地并继续追杀溃散的敌军。
而一开始逃入树林中的辎重步兵也从树林中涌出,快速消灭试图逃入树林中的敌军。
一直到此时,两军才算是正式交锋,但胜负却在交锋之前就已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