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萨沉默了好一会方才憋出一句:“让我再想想。”
很显然,他做不到在短时间内下定决心,向北征讨寒风谷确实有可能获得高收益,可高收益的背后往往都是高风险。
他此次‘北伐’的目的,是为了帮琥珀港方面的特里斯坦伯爵缓解压力,现在又不是与林恩决战的时候,他有必要赌上身家性命吗?
......
同一片星空下,刚刚继任不久的草地公爵康拉德同样也在怀疑人生。
年轻的罗伊斯伯爵带着一身的夜色走进低矮民房,他一屁股坐在火堆旁,疲倦地摇了摇头:“周围十几公里都找遍了,没有农奴,也没有粮食。”
康拉德正坐在火堆边啃着干燥的麦饼,闻言一脸震惊地看向罗伊斯,质问道:“怎么会找不到粮食呢?我记得这附近不是有一座繁华的庄园吗?”
罗伊斯无奈地摊了摊手,以苦中作乐的口吻回道:“庄园是还在,可里头一个人也没有,哦,也不对,在庄园的北边有一座城堡,城堡里头倒是有人,还不少,路过的时候守军还向我射了两箭。”
此时,距离康拉德正式率军侵入沼地领已经过去三天。
在这三天时间里,他们按照往常经验,分出数支轻骑兵劫掠粮食,却和谷地公爵瓦萨一样,什么也没找到。
康拉德要面临的情况甚至比瓦萨更糟糕,瓦萨那边虽然也没劫掠到粮食,但好歹也没碰到敌军。
可康拉德这边却要面临防御完备的城堡群。
这些城堡都是过去历代沼地公爵修建的,就是为了防范草地领的马匪贵族们。
如今林恩的留守部队将这些城堡全部启用,并在每一座城堡里都布置了士兵。
康拉德眼下的处境非常艰难,他既搜刮不到粮食,还要担心城堡里头的敌军突然冲出来搞偷袭。
城堡这玩意就是恶心在这里,在火炮面世之前,强攻城堡的损失必定会高于收益,不打吧还怕里头的守军出来骚扰,绕过去又怕守军切断退路。
以前,草地领的马匪贵族们入侵的时候也不打城堡,都是抢一波物资和人口就跑路。
可康拉德这次什么都抢不到,林恩的官员们早就将人口都迁走了。
继续向东进军,的确可能有所斩获,可被切断退路的风险也会随之攀升。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康拉德抛出了和谷地公爵瓦萨一样的问题。
作为一名敢于弑父夺权的公爵,康拉德绝不会缺乏勇气与主见。
很多时候,领导人找下属征求意见,其目的是想试探下属的想法,并根据征求到的意见规划后续路线。
人心散了队伍就不好带,所以才需要时时刻刻统一团队目标。
“继续向东走走再说,总不能空着手回去。”罗伊斯的态度非常坚决,他的领地在去年的雪灾中损失惨重,此次出征不有所斩获可对不起他麾下的贵族们。
罗伊斯话音刚落,在场的几名伯爵和男爵就都表达了相同意见。
和康拉德一同参与政变的伯爵甚至叫嚣道:“出征前我就打听清楚了,林恩留在金鹿堡的军队都是些刚刚招募的新兵,他废除了贵族,就只能自己招募军队来保卫领地,可他又养不起那么多的士兵,只能让这些新兵来守卫城堡,这简直可笑!一帮连剑都握不稳的新兵,绝对不敢走出城堡与我们作战!”
此言立刻引发了在场贵族的共鸣,一名年轻气盛的男爵更是当场抽出长剑:“说得对,他们要敢出城偷袭,那就将他们全都杀了!”
贵族们意见统一,康拉德自然也是从善如流,次日清晨,他带着大部队继续向东边的峡谷城进发。
这座城市乃是峡谷郡的郡治所在,也是该地区规模最大的自治市。
康拉德想法与艾文不谋而合,人口与物资的确可以迁移,却不能凭空消失。
林恩总不能将一整座城市都搬空吧?
且每一座大型自治市都会拥有一大片相对富庶的城市郊区,在那里绝对能够得到粮食与物资。
康拉德动身没多久,相关情报就送到了后备军团长安德烈的手中。
此时此刻,安德烈就坐镇峡谷城,并肩负着整个沼地领的防务。
“伯爵大人,草地公爵康拉德正率领军队向峡谷城进发!”
安德烈收到情报后立刻看向身旁地图,略感疑惑道:“年龄不大,胆子倒不小,他就不害怕后方城堡里的军队切断他的退路么?”
他追随林恩多年,对大哥指挥过的战役都做过深入研究。
林恩用兵很少涉险,都是做好充分准备,并尽可能削弱敌军后才会与敌军进行决战。
在攻打沼地领时,林恩也从不轻易越过城堡前进,都是一座城堡一座城堡地啃,绝不会将退路暴露在敌人面前。
可康拉德用兵却完全不知风险为何物,一座城堡都不打就敢深入峡谷郡内部,属实是让安德烈大开眼界。
疑惑归疑惑,这种明显的战机安德烈肯定不会错过。
他的任务是守护领地,可只要能将敌军击溃,不也同样能够守护领地么?
未多时,几匹快马冲出峡谷城,将安德烈的命令送往各地守军,他要将康拉德的部队在峡谷郡彻底击溃。
而就在同一天,位于哈夫镇外的谷地公爵瓦萨也决定以身涉险。
“继续向北,我们去寒风谷!”
瓦萨已经想明白了,靠常规的战术已经不可能再战胜林恩。
要想争夺北境王冠,这时候就得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