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河城内的城防民兵可没有随林恩东征,再加上各种地方治安部队,挤一挤肯定能挤出一两千兵力来的。
就瓦萨这五千号人,不可能撼动得了防备森严的三河城,更不可能去攻打位于河心岛上的河湾堡,他甚至都没资格去碰河湾堡的城墙。
就像艾文说的那样,瓦萨现在能做的,就是扯开嗓门尽可能大地制造声势,只要能将林恩的军队吸引回来,哪怕只能吸引一部分,也多少能为南境人缓解点压力。
坚持守住,就有办法!
瓦萨旋即命令道:“艾文,你立刻写信通知各地贵族,命令他们带领军队前来麓原堡汇合!”
“是,大人。”艾文也不含糊,在办公室里找了张桌子坐下立刻提笔开写。
他们两人没指望那些刚分封到王冠领地的贵族,这帮新贵现在正忙着接收领地、剿灭盗匪、征收赋税,最快也要等到明年春耕时节才有可能腾出兵力。
瓦萨是希望谷地领的‘旧贵族’们伸出援手,和他携手反抗林恩的‘暴政’。
如果将谷地领所有贵族的兵力都算上,再加上瓦萨手头的五千人,大概能凑出一万五千人规模的军队。
过去几年,谷地领虽然也战乱连绵,但战争波及的范围其实不大,也就镜铁领与静河的沿岸地区受损较为严重。
再加上战争刺激各地贵族扩充军队,因此现在的谷地领倒也勉强可以拉出支能看的军队。
两天之后,瓦萨先是纠集了直属的五千军队从麓原堡开拔北上,搜刮来的舰船则沿静河支流同步北上,兵锋直指林恩曾经驻跸过的哈夫镇。
骑在马背上,看着道路两侧凋零的枯草,瓦萨不由在心里为琥珀港的特里斯坦伯爵祈祷:特里斯坦,你可一定要守住啊!三圣庇护你!
......
琥珀港的王宫里,特里斯坦伯爵坐在萧瑟的庭院内,拿起酒杯喝了口加热过的甜红葡萄酒,随后皱着眉头轻轻晃了晃脑袋:“依我看,这北境的局势就像个已经垂危的病人,彻底没救了。”
作为奥托留在北境的总督,特里斯坦已然对局势失去了希望。
从科伦城突围而出的哈维伯爵就坐在特里斯坦身边,相比从琥珀港出发时,这名老将的面容看起来像是瞬间又苍老了十几岁。
哈维闻言,同样抿了口酒,轻轻叹息道:“我是真没想到火炮能有这么惊人的破坏力,现在回想起来,我总算是明白为什么河湾堡失陷得那么快了。”
特里斯坦伯爵转头看向老将军,他的口吻里并没有责怪,只有同情与惋惜:
“科伦城里没有碍事的市民与北境士兵,全都是从南境来的佣兵与贵族,再加上你这名富有威望的老将坐镇,又配备了大量军需物资与新翻修的城墙,却仅仅只坚持了一周时间,我们再继续坚守下去还有什么意义?托特城守不住,琥珀港更不可能守住。”
几场战役下来,特里斯坦已经完全看明白了,现有的城防体系在林恩的火炮下已经毫无作用。
火炮的射程太长,超越了最高规格的配重投石机,威力与精准度更是远在投石机之上,唯有跟上林恩的技术,用火炮才能击败火炮。
又或者改变现有的城墙修筑技术,靠着防御性能更好的城墙来抵御炮弹,但这种高技术性的问题可不是能够在短时间内解决的。
因此特里斯坦已经在心里给托特城与琥珀港判了死刑,什么时候告破,只看林恩什么时候来敲门。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回南境吗?”哈维伯爵的口吻里更多的是迷茫。
林恩的新式军队推翻了他对于战争的全部经验与理解,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回到了迷茫的十八岁,那会他刚上战场,对战争这种新鲜事物完全一无所知。
但现在的他太老了,不仅肉身苍老,就连精神也在迅速腐朽,几乎不可能再度跟上时代的步伐。
特里斯坦伯爵打趣道:“不然呢?留在北境的矿山里过冬吗?我听说林恩可是会将南境来的战俘都丢进矿山里干苦力,就你这身体,怕是连一个月都抗不过去。”
哈维伯爵撑着扶手缓缓起身:“那我现在就去准备,我这边可是有两千人要回南境,希望你有足够多的船。”
特里斯坦故作轻松道:“分批回去就是了,海上现在吹得都是北风,从琥珀港到鲁伊也就一周时间。”
眼见哈维伯爵蹒跚着离开庭院,特里斯坦的脸色迅速阴沉下来。
身为总督,他当然想尽可能久地留在北境,虽然只有一个多月,但他已经体验到了权力的滋味。
但很可惜,北境局势败坏得太快,他不可能真的戴着总督的帽子殉葬。
特里斯坦摆手招来身后的侍从:“立刻去市政厅,请施密特市长来王宫共进晚餐。”
在前任市长尼尔战死后,琥珀港方面推举市议员施密特继任市长。
施密特与尼尔关系匪浅,在市议会内也拥有相当的话语权,当初尼尔就是与他商定要迎接鲁伊国王奥托入城。
仅从行为上来判断,施密特应当属于一名‘亲奥托’的议员。
过去几周,施密特对特里斯坦这位北境总督相当尊重,总是有求必应。
黄昏时分,侍从返回王宫的一处办公室,向特里斯坦汇报道:“大人,施密特市长声称要在家里举办晚宴,推脱了您的邀约,他还邀请您去他家中参加议员们的晚宴。”
特里斯坦沉默了片刻,吩咐道:“我知道了,你就这么回复他,就说时间已晚,我就不去参加晚宴了,如果他明天白天有空,让他抽空来王宫一趟,我有事情与他商议。”
待到侍从离开办公室,特里斯坦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愤怒,抄起桌上的一叠羊皮纸,用力往地上一砸:“施密特这个该死的东西,竟敢拒绝我的邀约!”
砸完了耐摔的羊皮纸,特里斯坦在愤怒之余又感觉到了丝丝恐惧,他开始害怕市议会为了向林恩邀功,而将他的脑袋当做献给林恩的见面礼。
他可不想坐在王宫里就被敌人给‘斩首行动’了。
科伦城失守的噩耗早已在城内传开,市议会随时都有可能彻底倒向林恩。
一旦双方里应外合,特里斯坦就是想跑都跑不掉。
但他现在也没法直接一走了之,琥珀港内还有五六千等着撤退的南境士兵,他从北境各地搜刮来的大批战利品也还没来得及运回南境。
这些麻烦的事情都需要时间来处理,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左思右想之下,特里斯坦接连下达了几条指令。
加强王宫防御;向托特城加派军队;严密控制琥珀港码头与海船;立刻将他的战利品装船送回鲁伊王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