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伦城丢了?
当听到这一噩耗时,谷地公爵瓦萨顿时眼冒金星,经历短暂眩晕后他第一反应就是看向身后挂着的北境地图。
过科伦城沿静河向东走百来公里,就是王冠领地的另一个自治市要塞托特城。
这座城市的城墙高度与城防水平并不逊色于科伦城太多。
托特城再往东,走上三四天的时间,就是北境最大城市与国王加冕地琥珀港。
从表面上看,林恩即使真的攻破了科伦城,也需要再拿下托特城才能直趋琥珀港。
再退一步说,就算科伦城与托特城都丢了,还有琥珀港这道最终屏障在,林恩得像昔日的沼地公爵洛泰尔一样,在琥珀港的城墙下猛猛啃砖头。
哦,不对,时代变了,林恩还可以用火炮来凿城墙。
可瓦萨心里非常清楚,南境的军队在接连战败之后不可能还有依城死守的士气。
指望南境人靠着现有的城市与城堡步步抵御林恩?
南境人的勇气早就在迷雾村用光了,根本就没这可能性。
就算南境人的勇气当真取之不竭,这些城市里头的市民也不可能真心实意给奥托卖命。
奥托是国王,林恩难道就不是国王了么?
向谁效忠不是效忠啊?
自治市的商人们都是婊子,不存在什么贞洁烈女。
瓦萨现在就可以断言。
若是林恩当真打到了琥珀港下,只需现身在城外走一圈,再喊喊话,城内市民就会打开城门箪食壶浆喜迎王师。
一想到科伦城失陷的恶劣后果,瓦萨转身望向送信的官员,脸上是一副要吃人的凶恶表情:“消息没有问题?你确定丢的是科伦城,而不是其他不重要的城市?”
艾文也望向这名可怜官员,同样面色不善。
年轻官员吓得面色煞白,但还是鼓足勇气回道:“公爵大人,就是科伦城,林恩在三天前攻克了科伦城,是您的弟弟达米安送来的消息。”
在获封月湖领后,达米安就马不停蹄赶去了封地,并以最快速度进占了月湖领的几座主要城堡,还获得了几个小型城市的效忠。
月湖领在麓原领的东边,距离科伦城比较近。
既然消息来源于达米安,那么可信度方面大概率不会出问题。
瓦萨先是一愣,而后竟气急反笑:“科伦城竟然真的失陷了?那帮南境人也太废物了!特里斯坦还在信里头说是能坚守到明年春天,就现在这趋势,下个月没过完他就该游回南境了!”
特里斯坦与瓦萨早已互相遣使通信,并相约共同对付林恩。
按照双方的书面约定,特里斯坦的主要任务是牵制住林恩的主力部队,并凭借琥珀港-科伦城防线坚守到今年冬季。
瓦萨的任务有两个,其一是接手静河南岸的广阔领地,并利用分封贵族尽快调动这片领地的战争潜力。
其二则是伺机渡河北上,袭扰林恩的后方,牵制林恩的兵力与注意力,减轻特里斯坦所面临的军事压力。
眼下是十月的最后一天,再过不到一个月,北境就将陷入漫长寒冷的雪季。
大雪一落,天地冰封,任何军事行动都只能暂停,所有人都只能窝在室内猫冬。
换言之,瓦萨与特里斯坦只需要再坚持一个月,就有可能迎来转机。
待到来年开春,瓦萨新分封的贵族们将初步拥有战斗能力,回南境处理本国事务的奥托也将重归北境。
届时才是他们真正向林恩发起反击的时候。
可发起大反击的前提,是南境人在北境王国依然有落脚点与基本盘,其中又尤其以科伦城与琥珀港最为关键。
科伦城乃是奥托此前的后勤补给中心,储存了大批的粮食与物资,琥珀港则是南境人返回北境的入口,更是北境第一大城市。
失去了这两处关键城市与连带的富饶城郊地区,奥托也就没必要再返回北境,在南境安心当他的鲁伊国王得了。
一旦奥托彻底放弃北境,瓦萨的远大梦想也自然会宣告终结。
仅凭他的实力,再加上草地领的那帮马匪贵族,顶了天也就给林恩隔靴搔痒,绝对没办法撼动林恩的王者地位。
现在林恩在短时间内就攻克了重兵把守的科伦城,兵锋直指琥珀港,你说瓦萨能不心急如焚吗?
艾文虽然也急,但他并未慌乱,甚至能保持相对冷静,并提供合理建议:
“大人,越是危急时刻您越要保持冷静,既然科伦城已然失陷,那我们就不能再拖延下去了,您必须立刻领兵北上,摆出一副要在哈夫镇渡河,并逆静河而上攻打白河领的态势,只有这样才能将林恩的兵力吸引到西边,绝不能让他继续东进去攻取托特城与琥珀港。”
作为一名谋臣类型的官员,艾文的能力的确非常突出。
经他这么一劝,瓦萨即将红温的脸庞逐渐冷却下来:“你分析得很对,现在确实不是慌张的时候,也没有时间再给我们浪费了,我现在就召集军队,立刻渡河!”
在麓原堡这一个多月,瓦萨可没有浪费时间,他一直都在招募与训练军队,并想方设法搜集渡河北上的船只。
林恩的舰队仗着火炮的确能够在静河上横行霸道,可这支舰队的船只数量毕竟有限,且大半舰船都已经调去封锁科伦城,不可能还有余力覆盖几百公里长的静河中下游航线。
瓦萨的目标也并非击败林恩的舰队,他只需要找个防御薄弱的地方渡河就足够了。
但客观条件并不会因为人的主观能动性而发生根本性改变。
即使努力了一个多月,瓦萨现在也不过能调动五千士兵与几十条小船,勉强渡河是够了,但渡河之后又该往哪去呢?
真去打三河城?然后沿着白河去侵略白河领?
瓦萨没这个胆量,更没这个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