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伦城外,火炮依然在咆哮,而城内的守军也做好了反击的准备。
“准备,一、二、三!发射!”
随着哈维伯爵的指令传达到了投石机阵地,担任投石机技师长的工匠们纷纷拉动扳机,长度超过十米的投石机摆臂带着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响迅速转动,并将总重量超过一百公斤的石弹抛射出去。
为防止误伤友军,投石机正前方的城墙区域早已清空。
无数石弹越过十二米高的城墙,朝着攻城方的阵地飞去。
作为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林恩麾下第一军团的士兵们当然会对投石机有所防备,且他们的阵地距离科伦城北城墙足有三百米,这已经是配重投石机的极限射程。
“注意躲避!”
在军官们的提醒下,军阵前排的士兵有序后撤,没有一名士兵被投石机的石弹砸中。
至于火炮更是没有任何损失,早在构筑阵地的时候,士兵们就已经在每一门火炮的前方用装满沙土的麻袋搭建了临时防护屏障。
即便有几枚石弹能够碰到火炮阵地,也会被这些屏障完全拦截下来。
正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城市攻防战比的就是见招拆招。
老三扬站在军阵后方临时搭建的指挥塔上,看着阵地前方扬起的灰尘,轻轻摇了摇头:
“城内的指挥官已经知道该如何对付火炮了,他没有将投石机架设在城墙上,而是架设在城墙后的空地上,这样就能避免投石机被我军的火炮摧毁,可惜投石机的射程还是太短了些。”
利昂就站在扬的身侧,同样有些感慨:“配重投石机最多也就三百五十米的射程,长管火炮的极限射程却能超过五百米,推进到三百米再发射不过是为了追求更高的准确度,若是火炮普及开来,投石机就要被彻底扫进垃圾堆了。”
作为北境内陆最大的自治市,三河城当然也配备了不少投石机。
利昂曾经还走私过投石机的关键零件,他很清楚这玩意能在城市攻防战中发挥出多大威力。
可以毫不客气的说,北境的自治市之所以会将城墙修得越来越高越来越厚,都是为了应对配重投石机的轰击。
没有足够坚固的城墙,自治市们拿什么抵抗大贵族的精锐骑士与投石机,又该拿什么和贵族要自治权?
但比起长管火炮或者短管臼炮,威力惊人的投石机又显得太过落后了。
无论射程、威力还是便捷程度,火炮都完全能够碾压投石机。
以前攻打城堡或者城市,攻城方得先将城给围起来,然后再花上大半个月的时间原地组装投石机,等装好了投石机,敌方的援军就快到了,攻城方极容易陷入两面夹击的窘境,为此就需要更多的士兵来支持攻城战。
攻城方的兵力需要达到守城方的五倍,才有底气说能够将这座城给切实地围起来。
但随着火炮的横空出世,攻城战的逻辑完全变了。
像是现在的科伦城,攻城方才不过一万兵力出头,只有守军的两倍多点,却能凭借火炮迅速展开攻城战,而且能够将城内守军压得完全不敢喘气。
即便守军指挥官改变了投石机的用法,利用城墙掩护脆弱的投石机,但这依然无法延长投石机的射程。
在这种远距离对轰中,射程就是一切,射程短的那方一切都是白搭。
扬闻言不由莞尔一笑:“只有火炮才能战胜火炮,但敌人现在没有火炮。”
说这话的时候,他内心里对大哥佩服得是五体投地。
只能说大哥就是大哥,永远走在所有人的最前面。
至于大哥究竟是从哪搞来的火炮设计图以及各种奇奇怪怪的新玩意,扬从来都不会去细想。
你说一个马匪怎么能比全北境的工匠都厉害呢?细思极恐了属于是。
就在两人闲聊的功夫,守军们投掷到城墙脚下的沥青火把逐渐烧了起来,浓浓黑烟在城墙下升腾而起,遮盖住了受击的那段城墙,刚刚产生的弹孔在烟雾后若隐若现。
扬旋即下令:“让没有完成瞄准的火炮都停下来,其他火炮继续射击。”
烟雾能起到的干扰作用相当有限,毕竟已经完成瞄准的火炮并不会受到多少影响。
从上午开战一直到太阳开始西斜,火炮依然轰鸣,投石机依然在发射石弹,而东城门外的老四约瑟夫也依然在听军鼓与号角齐鸣。
唯有城内的哈维伯爵在上火。
“地道呢?还没准备好吗?”
他不止一次地对手下将领怒吼,得到的回应却都是还需要时间。
事实上,早在开战之前他就已经着手准备地道,北门与东门都提前挖掘了近两百米。
从今天早晨开始,他又加派了数百强壮民夫进行赶工,按理应该能在下午完成作业。
一直等到傍晚,哈维伯爵才终于收到手下将领传来的好消息:“伯爵阁下,地道马上就挖掘好了,距离敌军阵地只差最后的五十米!”
“很好,停止工程,先等几天再说!”眼见天色渐晚,哈维伯爵果断下达了新的指令。
他今天在城墙上看得很清楚,敌军的准备非常充分,护卫在火炮周围的重装步兵也时刻保持着严整阵型。
本来他是想今天就发动奇袭,破坏掉敌军的火炮。
可在敌军严阵以待的情况下,就算他能够通过地道成功发动奇袭,大概率也没法在敌方的军阵里制造多大混乱,后续的骑兵冲锋也难以收获预期成效。
眼下城墙经历了一整天的炮击依然没有垮塌,只是外围的条石层出现了崩坏与脱落,这就说明科伦城的北城墙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
可能是一周也可能是五六天,但这已经足够为哈维争取到战机。
......
夜幕降临,老三扬见好就收,下令全军撤退回营,火炮也全部用挽马拉走,只在城外留下了岗哨与巡逻的轻骑,以防城内守军趁夜色偷袭营寨。
城内的哈维伯爵则压根就没有夜袭的打算,他也只在城墙上留下了部分守夜兵,其余士兵全体下城休息、养精蓄锐。
在军官们开完例行会议并享用晚餐时,年轻的安托万握着汤勺忍不住埋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