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球范围内,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蔓延。
混乱和失序眼看就要发生。
就在这时,一个镇定而充满力量的声音通过全球广播系统响彻每一个角落,盖过了天空的异像和地上的骚动:
“全体人类同胞,我是薪火大学校长叶秦。你们此刻所看到的天空异象,是妖族最后、也是最疯狂的手段——他们称之为‘世界投影’。”
叶秦的声音平稳有力,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仿佛带着能安抚人心的力量。
“这景象确实惊人,也的确代表着妖族倾尽全力的入侵意志。但请保持冷静,听清楚:这片覆盖天空的虚影,并非真正的妖界降临!
根据我们掌握的确切信息,它要想彻底凝实、跨越空间与我们世界重叠,至少需要十几甚至二十年的漫长时光!
妖族是在孤注一掷,试图用漫长的压力压垮我们!”
他顿了一顿,声音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信念:
“我们已经挺过了妖族的第一次全面进攻!我们拥有守卫家园的力量!
我们有最优秀的战士,有薪火相传不灭的意志,有足以对抗任何挑战的智慧和底蕴!
恐慌无济于事。现在,我要求全体军民:保持秩序,坚守岗位,加强戒备,继续训练!
我们拥有足够的时间去应对,去准备,去最终粉碎妖族的这场豪赌!
相信我们,相信人类的力量!做好战斗准备,守护我们的家园!”
广播的声音在回荡,很大程度上驱散了初次目睹末日景象的极端恐惧。
将茫然无措的民众拉回现实,引导他们去做当下最该做的事——坚守、准备。
长宁市星际之门要塞的最高瞭望塔上。
李文独立于猎猎风中,一身守备队长的黑色制服。
他仰着头,深邃的目光穿透空间,紧紧锁定着那片覆盖在蓝星苍穹之上的妖界虚影。
那庞大的天狐宫轮廓,如同一个巨大的嘲讽烙印。
他手中紧握的长刀,刀身微微颤动,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鸣,仿佛感应到了主人心中升腾的战意与背负的沉重责任。
天空之上,那庞大而妖异的虚影,正以一种缓慢却无可阻挡的姿态,继续下沉,与蓝星的大气层发生着实质性的能量摩擦。
无数道暗红色的空间雷霆,在虚影与天幕的交界处无声炸裂、蔓延,如同上苍裂开的伤口,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
风暴,已在苍穹之上凝聚,终将席卷大地。
……
时光荏苒,十月光阴在紧张与平静的微妙平衡中悄然流逝。
银河历243年6月1日。
距离妖界那令人窒息的世界投影降临蓝星,已过去近十个月。
蓝星各大核心堡垒城市,已然恢复了远超预期的生机。
长宁市街头,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商铺林立,霓虹闪烁,孩童的嬉闹声与商贩的叫卖声交织,构成一幅寻常却又来之不易的市井画卷。
战争的阴霾似乎被暂时驱散,人们步履匆匆,脸上带着对生活的专注。
天空中,那道庞大而诡异的妖界虚影依旧悬挂,如同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疮疤印在苍穹之上。
但正如薪火殿高层所预料和引导的那样,十个月的“相安无事”,让民众从最初的极度恐慌,渐渐转变为习惯性的麻木。
最初的尖叫和逃亡变成了偶尔抬头时的皱眉或一声轻叹。
虚影的存在成了新日常的一部分——一个令人不安却又暂时无害的背景板。
长宁市郊外,一片荒芜的山峦之巅。
李文的身影独立于嶙峋怪石之间。
他双目微闭,周身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锋芒之意弥漫开来。
他手中长刀并未出鞘,但其意念却仿佛已化作千万柄无形的利刃,笼罩着整片山域。
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种极致的凝练与流畅。
身影如游龙惊鸿,在方寸之地辗转腾挪,每一次看似随意的跨步、拧身、挥臂,都仿佛在勾勒天地间最本源的轨迹。
刀虽未显,意已先行。
空气中留下道道肉眼难辨却刺痛精神的刀意残痕,切割着风,扭曲着光线。
周遭的碎石、杂草,无声无息间化为齑粉,切口光滑如镜。
他的动作时而快若疾电,带起尖锐的破空低啸;
时而缓如凝滞,动作沉凝,刀意却如深潭之水,沉重粘稠,仿佛能将空间都冻结。
刀意在他周身流转、碰撞、交融,时而化作燎原烈火般炽烈暴虐,时而又如九天罡风般无孔不入。
脚下的山岩,在他每一次意念凝聚的落刀点上,无声无息地裂开深邃而光滑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