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关西诸将也不是没有听说过刘基的讯息。
早在刘基第一次击败曹操、强取骠骑将军荆州牧的职位之后,关西诸将便通过往来商旅和朝廷公文得知了此事。
他们得知江南地界出了一个牛逼的猛人,能打败曹操的军队,逼着曹操给他封官。
他们对刘基的了解也只是比较能打、好像很有战斗力这个层面,更多的就不太了解了,所以当这个消息传来的时候,他们很是震惊。
别说他们,跟着一起接待张既的马腾之子马超和关西诸将之一的杨秋也十分震惊。
在他们看来,正面挫败吕布那种猛人的曹操已经算是中原战斗力天花板了,谁曾想江南刘基一出手,直接把天花板给拆了。
“德容,曹司空当真已经兵败,并且还都于雒阳?”
马腾震惊地开口道:“这可是大事,你可不能诓骗我。”
张既闻言,满脸苦笑。
“马将军,这都什么时候了,我有必要诓骗您吗?就算我诓骗了您,要不了多久您也会得知此事,我的诓骗又有什么意义呢?这种事情的发生,我肯定是不愿意看到的。”
马腾一想也是。
除非曹操脑子坏了,否则怎么会拿这种事情来开玩笑?
试探他们也不是这样试探的。
丢掉关东,曹操都快被灭掉了!
不过正因此,马腾和韩遂才感到更加的震惊。
曹操都快被干掉了,那刘基到底有多猛?
马腾震惊间,韩遂反应过来,意识到了一个华点,于是向张既提出了问题。
“德容,你说曹司空希望与我等结盟共抗刘基,这是什么意思?我等于刘基素无往来,无怨无仇,难不成他还憎恶我等不成?”
韩遂的这个问题算是问到了点子上,这也是此番张既出使的主要原因。
为了让这群人都老老实实的不要搞事情,最好还能跟着曹操一起干刘基,张既必须要发挥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狠狠地说服这群行事风格相当不拟人的家伙。
于是张既开始表演了。
“马将军,韩将军,敢问二位,如果二位坐视刘基和曹司空开战,当曹司空势穷不敌,为刘基所覆灭之后,刘基下一步会做什么?”
马腾和韩遂心里皆是一突,彼此对视一眼,似有所悟。
张既见两人不说话,知道第一步已经成功,便接着开始第二步。
“刘基覆灭曹司空的前提,便是顺利取下中原,眼下中原各地并无能与刘基对抗的军队,可想而知,只需一两年,刘基必能占据整个中原,届时,刘基便会挥师雒阳,直取京城。
如此,曹司空难以抵抗,雒阳被刘基攻占也就是时间问题,而一旦雒阳被攻取,关中门户大开,刘基会放着偌大关中之地不攻占,就当作关中之地和诸位将军不存在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刘基必然不会放过关中和诸位将军,到了那时,刘基已经占据了中原和江南五州之地,天下最富庶的五个州被他占据,还有谁是他的对手?
诸位将军麾下有十部人马,但是以区区关中之地,诸位将军觉得能够单独对抗刘基从而割据关中、逼迫刘基承认诸位将军对关中的占有吗?既不知道诸位将军能否办到,但曹司空没有办到。”
张既这话说的还是挺客气的,要是换一个人来说,直接就说你们这群人就是菜,连曹操都对付不了,那么能把曹操整个灭掉的刘基,你们能对抗得了?
开玩笑!
所以马腾和韩遂自然也能听明白张既的话外之音。
说实话,他们的确对自己的武力很有自信,黄巾之乱以来,凉州兵马横行关西、关东之地,所到之处少有敌手,这是不争的事实。
但与此同时,在关东厮混的凉州兵马最终都难逃覆灭的结局,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关东太富庶,人口多,资源丰富,单兵战斗力或许不如凉州人,但是真要打总体战,凉州人说什么也不是关东人的对手。
马腾和韩遂为代表的关西十部人马之所以会接受钟繇的管辖,无非就是知道自己不是曹操的对手,曹操真要派兵来攻打,他们或许可以取得一些战术上的胜利,但战局一旦僵持,失败的必然是他们。
现在曹操撑不住了,一旦覆灭,刘基当然会趁胜追击、席卷关中,届时他们这些人马能和刘基的军队抗衡吗?能继续维持在关中的利益吗?
显然不可能。
最好的结果是舍弃一切逃回凉州老家,但是凉州老家苦寒,生存艰难,哪有关中、关东那么舒服,凉州大兵们背井离乡来到这里,为的不就是舒坦的日子吗?
留在凉州喝风吃沙,天天和匈奴人、羌人呲牙裂嘴相爱相杀,闭上眼睛都不知道第二天能不能醒过来,这种日子,大家都过够了。
不过……
为什么只能对抗呢?
韩遂发现了一个华点,于是指出了张既这番推论之中的逻辑漏洞。
“德容,你说的自然有理,连曹司空都不是刘基的对手,我等自然也不太可能胜过刘基,但我等为何一定要和刘基交战?为何不能投效于刘基呢?投效于他,为他效力,说不定结果会更好?”
马腾听韩遂这么一说,眼睛也亮了起来。
对啊,韩遂说的有理啊,干什么非要打生打死?
刘基要天下,他们要舒服日子,严格说起来,二者并不冲突啊,投效刘基为他征战,不也能获得同样的好处吗?干嘛非要和曹操绑死在一起?
面对韩遂的这个问题,张既心下微叹,感觉凉州人玩心计谋略,那还真不是那群读书人的对手。
人家连发生什么都能提前预判并且给出答案,你们这帮脑袋里都是肌肉的家伙,怎么和人家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