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基结合第一世的知识和第二世的经验,将基层管理用得到的简单律法、数学、天文、水利、农业、除虫等等方面的知识编纂成册,编成一本只要识字就能自学的简单教材。
这教材没什么入门门槛,没什么防自学机制,要的就是能在最快的时间内掌握农业生产相关的基础知识,再掌握一些简单的律法知识,能够处理最简单的鸡毛蒜皮、家长里短。
天底下没那么多国家大事,多的就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偏偏还不能不关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否则就有可能演化成伤筋动骨的大事件。
懂农业,懂数学,懂律法,这三方面都能懂一点,就足以承担起农庄的管理工作,就可以构成刘基这个小型军政集团的基础。
刘基也愿意相信自己现在所做的这一切努力绝不会辜负未来的自己。
刘基倒是愿意相信自己的努力,但是荀彧却有些不太能相信自己看到的奏表。
此前,豫章郡守华歆上了第一份奏表,为刘基请封官职,荀彧怀着莫名的甚至有些戏谑的情绪批准了这一请求,给了刘基一个中郎将的官职。
可他没想到,那之后不过一个月的功夫,华歆又送上来了一份奏表,还带来了相当多的礼品。
这些礼品用来打点许昌朝廷上下,使得华歆的奏表很快就为荀彧所知,直接送到了荀彧的面前。
荀彧打开来一看,一开始还有些漫不经心,觉得这不过是华歆平定了一些毛贼的叛乱,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也没细看,就放在了一边。
当时他正忙着处理宛城战败之后的军备事务,前后忙了差不多半个月,这才终于办理完了这些事情。
到这个时候,他才有空细细翻看华歆所递上来的奏表,然后才看到华歆所写的【破贼六万】的字样。
他有些惊讶,开始重视起了这个事情。
六万人规模的叛乱,首脑还自称车骑将军,这绝对是大型造反事件,这还真不是什么小事,自己之前没有仔细去看,确实是失职。
荀彧有些懊恼,便连忙继续看下去。
当他看到【臣与扬武中郎将刘基共破之,尽诛其贼首】的字样时,已然紧紧皱起了眉头。
华歆这个人,荀彧是知道的,甚至是认识的,两人在汉灵帝去世前后一起在雒阳做官,华歆还和荀彧的族人荀攸一起在何进的大将军府里共事过。
说白了,华歆这个人是有本事有才学的,学术水平不错,谋略也有一些,而且经常走南闯北,见识什么的也不短缺,可唯有一点,荀彧很清楚。
华歆没有军事才能。
奏表里写,华歆和刘基一起带领一万兵马先破贼三万,又破贼三万,擒杀二贼首张超、白轩,平定叛乱。
看上去很是真实,要是荀彧不认识这两人,也就信了,可华歆一介书生,刘基才十四岁,这两个人搭配在一起能平定六万叛军?
华歆莫不是以为自己没有任何见识、很好欺骗?
于是荀彧亲自接见了华歆派来的使者,看了一下使者带来的贼军帅旗、佩刀以及贼首的头颅,还有一系列缴获物件,以及作为战利品上供给汉天子的一部分金银器物。
看着这些东西,他不得不相信叛乱的确是发生过,也的确被平定了,不过荀彧完全不认为这件事情是华歆和刘基完成的,真正领兵的一定另有其人。
荀彧观察了一下华歆派来的使者,见他容貌平平,身材肥硕,看起来就不像是个可靠勇敢的人,于是便决定诈他一下。
待使者说完相关事件之后,荀彧先是笑了笑,然后猛然变脸,一拍桌案,朝着使者怒喝。
“荒谬!华子鱼莫不是以为我才是未成年的童子?华子鱼一介儒生,哪里来的用兵征战之能?一万兵破六万贼,那是何等人物才能做到的事情?”
荀彧一拍桌子一阵怒吼,顿时把使者吓得脸色发白,双膝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瑟瑟发抖。
见使者如此好欺,荀彧心中一喜,又喝道:“左右!与我拿下此人,交付有司严刑审问!非要从他嘴里问出实情来!”
“唯!”
尚书台卫士闻言进入,拖着使者便要离开。
使者顿时被吓坏了,以为华歆编纂的谎言已经被荀彧戳穿,可这分明是华歆的错,他不想白白受那皮肉之苦。
于是他一边哭一边大声嚎叫。
“令君!令君!我全都招!我全都招!”
“慢着!”
使者嚎叫出声之后,荀彧喊住了卫士,让卫士放下使者,在一旁等候,使者便连滚带爬跑到了荀彧面前,连连叩首请罪,希望荀彧不要严刑审问。
真是个窝囊废,稍微吓唬一下就招了。
荀彧暗自鄙视这使者的无能,之后便严厉的呵斥使者,让他交代清楚。
“老老实实交代真相,若有半句虚言,我便叫卫士拖你去监牢,严刑拷打一天一夜,不怕你不说真话!”
使者大惊,立刻交代。
“令君饶命!令君饶命!这些事情都是华府君交代的,都是华府君的意思!”
“华子鱼如何作假的?事情真相究竟如何?”
“回令君,这叛乱是真的,五月底的时候,叛军骤起,攻城略地,很快就拿下了很多县城,裹挟部众两路朝着南昌而来,当时华府君很慌乱,整个南昌城也都很慌乱。
是公子……不,是刘中郎将统兵八千出击,先打败了张超,后打败了白轩,平定了叛乱,仗,全都是刘中郎将带兵去打的,功劳也都他的,华府君只是负责运输粮秣,并没有亲自立下军功。”
使者跪伏于地,将自己知道的事情竹筒倒豆子般的交代了个一干二净。
他觉得自己全都交代了,应该没有问题了,结果非但没等来荀彧的表扬,反而引起了荀彧更大的怒火。
“荒唐!荒唐!华子鱼一介儒生不会打仗,刘敬舆仅仅十四岁,难道就会打仗吗?你还是在骗我!”
使者大惊失色,连忙叩首。
“没有!没有啊令君!在下没有骗您!在下不敢骗您啊!在下说的都是真的!都是真的!绝无半句虚言啊!在下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但……但那就是真的啊!刘中郎将他真的会用兵啊!”
使者连连叩首,发出重物撞击地面的沉闷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