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所言……诩,万分感谢!”
“谢什么,我不是在为你开脱,我只是在阐述事实。”
刘基摇头叹息道:“汉室之倾颓,乃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若是没有这经年战乱,或许,还真是无可挽回,就算王允能坐镇长安重振朝纲,也不过是风雨裱糊匠,勉力支撑罢了。
天下症结,在于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贫富分化至此,早已叫天下人没了活路,既然没了活路,管你是不是天子,就算是苍天,都能死了给你看,又何况只是区区天子呢?”
贾诩觉得刘基这话说的很有道理,很有味道,但细细一品……
嘶~~~~
什么叫只是区区天子?
刘基这话,好像不是很政治正确吧?
您老人……小人家好像是汉室宗亲吧?
怎么一副瞧不起汉室天子的模样?
贾诩感到奇怪。
刘基却似乎毫不在意。
“凡天下之事,一旦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非要破而后立不可,总有些人要死,也总有些人不能死,我要做的,就是让该死的人去死,该活着的,就要好好儿的活着。”
说着,刘基意味深长地看着贾诩。
“文和,来我身边吧,有你在,我想做的事情,一定能事半功倍。”
贾诩有些困惑,不知道刘基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方才所经历的一切太过于离奇、太过于恐怖,以至于他的情绪完全没有恢复,大失水准。
但是刘基的一番话却又让他情不自禁的选择了答应,身体先他的大脑一步做出了反应,向刘基下拜、认主。
“诩,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
“好。”
刘基伸手扶起了贾诩,任命贾诩做他的骠骑将军府主簿,跟随刘基身边做亲近的机要秘书,正式转为文职。
贾诩莫名其妙的成为了刘基的亲随之臣,一时半会儿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了一个什么样的职位,未来又会走到什么样的地步。
但是他在临走之前,刘基又忽然喊住了他。
“文和,方才忘了提,张绣死了,是战死的,在战场上被我麾下大将杀死,你若想为他收尸,尽管前去,不必担心。”
很好,又是一件极具冲击力的事情如野猪冲撞一般撞入了贾诩的大脑,把他那本就混乱的思绪撞得一塌糊涂、一片狼藉。
贾诩的大脑又一次宕机了。
贾文和行走江湖数十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一手踏雪无痕的绝技惊艳四座,刀口舔血也都能全身而退,八字之硬震古烁今。
可就今日那么短短的不到半个时辰的会晤,他的大脑宕机了三次,数次怀疑人生、怀疑自己、怀疑这个世界。
他感觉刘基只是轻轻动了动手指,自己那自诩稳如老狗的心绪已经波涛汹涌,有种奇怪的东西喷薄而出,无法控制。
这刘敬舆小小年纪,给贾诩带去的威慑力比曹操还要狠,一时之间,贾诩也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到底是正确的还是错误的。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哀叹。
当然,不管贾诩有什么样的心情,将要发生的事情都不会有什么改变。
这场曹操和袁尚联手侵攻青州的战斗被刘基终结了,袁尚和曹操都是元气大伤,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都不可能发起什么进攻,甚至连自保都有难度。
这就给了袁谭充分的战略机遇。
袁谭表示自己可以领兵北上冀州狠狠打击袁尚,趁他病、要他命,顺便让并州高干和幽州袁熙一起听从自己的号令,让自己成为真正的河北之主。
刘基对此不置可否。
他觉得如果由他亲自率领军队执行这个任务,应该是可以完美达成目标的,但是让袁谭和他麾下的这些臭番茄烂鸟蛋执行这个任务,估计河北乱局还要维持相当长的一段时间。
不过这与他就没有关系了,他反正乐见其成,让这菜鸟两兄弟菜鸡互啄,他刘某人已经准备返回武昌,准备全面北伐了。
至于太史慈,还是被刘基留在了东莱郡担任代理太守,顺便刘基还把秦松留在了东莱郡协助太史慈一同治理当地,将东莱郡打造为刘基治下的制式模样。
有组织的农庄,精干的官吏,快速恢复的农业生产,并且从这里开始培养中原出身的北方官吏,平衡一下整个国家的官吏组成结构,避免在后期造成一些南北矛盾之类的。
在刘基正式返回武昌之前,袁谭还想从刘基手上揩点油,试探着询问刘基能不能把太史慈麾下那支军队借他用用,让太史慈帮着对付一下袁尚。
刘基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袁尚主力已经覆灭,您自可以领兵攻打袁尚,我麾下军队征战已久,损失严重,疲惫不堪,急需休整,实在不是可以出征的时候,就让他们休养一段时间吧。
而且此番回去之后,我也要准备正式北伐中原,届时第三军也会随我一同出击,实在是没有帮助您进攻河北的余裕,还请您可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