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刘基的诉说,贾诩的面色逐渐变得惨白,呼吸也不住的急促起来。
等刘基话音落下,贾诩已经无法维持此前的从容,双膝一软跪在地上,满脸震恐。
不会啊,刘基怎么会知道这个事情?
知道这事情的人很少,李傕郭汜那帮人死了之后就更少,凉州集团内部混乱不堪,死的死跑的跑,信息也是乱七八糟,他辗转流离那么多年,以为天底下的人早就忘却、不在乎这件事情了。
结果刘基居然知道?
还怪罪自己?
他忍不住地开口了。
“这……将军如何得知此事?”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刘基冷笑道:“贾文和,你莫要去想我是如何得知此事的,你该知道我乃汉室宗亲,高祖子孙,而你贾文和所作所为,堪比国贼,你说,我该如何处置你?”
贾诩听着刘基的话语,身子止不住地颤抖,方才还觉得艳阳高照、身子暖洋洋,转瞬之间便是一颗心如坠冰窟,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向天灵盖。
他瞬间体会到了什么叫冰火两重天。
完了!完了!完了!
他万万没想到刘基居然知道他的黑历史,还知道的那么详细!
他也万万没想到刘基居然打算干掉他、为汉室找回场子!
死定了!
今儿个他贾文和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贾诩心神巨震,大为震恐,想要逃跑,却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了,大半个身子都酥麻了。
想他贾文和半生飘零,所为的不过是在这吃人的世道活下去,虽然多少有些利己主义的意思,可终究也没有踏入丧心病狂的领域。
结果却要死在这里?
贾诩的魂儿都要飞了。
但正所谓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
刘基方才撂下狠话,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贾诩,面若冰霜,可忽然间这冰霜便溶解了,恍若春回大地、阳光灿烂,刘基的一张脸又露出菊花般灿烂的笑容。
他蹲下身子,伸手拍了拍贾诩的肩膀。
“哈哈哈哈,文和勿怪,适才相戏尔!”
贾诩眨了眨眼睛,大脑直接宕机,不晓得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只是想到此事,觉得有趣,便拿出来说一说,没成想过了头,惊吓了文和,倒是我的不是了,哈哈哈哈哈哈!”
刘基爽朗的大笑出声,又拉着贾诩的手把他从地上拉起来,送回座位上让他坐下,又给他斟了一杯酒。
“来,这杯酒就当作是我的歉意,文和莫怪,哈哈哈哈!”
贾诩机械式地接过了那杯酒,看着刘基脸上爽朗的表情,无论如何也无法将眼前的这个刘基和方才那流露出凛冽杀意的刘基放在一起做对比。
这……
真的是同一个人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切换的情绪吗?
这还是人吗?
饶是贾诩自幼生活在修罗炼狱场一般的凉州之地、与一群类人生物一同度过几十年不太拟人的生活,也从未见过刘基这种级别的存在。
有那么一瞬间,他都开始怀疑刘基到底是不是人类,还是某种长得很像人类的人形生物。
凉州人在东汉中后期就基本上被关东士人当作野蛮人看待,他贾文和就算出身凉州豪强之家,也有学识,可在关东士人眼中也不过是个会说话的大猩猩。
而现在贾诩产生了深深的疑惑。
我们俩……
到底谁才是凉州人?
但是这话贾诩当然不能说出口,他对刘基的城府已经产生了深深的疑虑和恐惧,根本不敢试探刘基的深浅。
刘基当然也没有继续为难贾诩。
“文和之前所做的事情,我其实并不太在乎,为了活命,也算是情有可原吧,而且汉室百余年来对凉州人做的那些事情的确不好,汉室的倾颓,也并非是文和一人所造成的。
文和之前,汉室这看似金碧辉煌的宫殿,实际上已经被蛀虫蛀空了,外表光鲜亮丽,内里腐朽不堪,文和不过是最后上前推了一把,没成想,这光鲜亮丽的大宫殿真就崩塌了。”
刘基这形象的比喻让贾诩感到了极强的既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