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进和他的骑兵、步兵们拼命冲刺,挺矛刺击、挥刀劈砍,但是效果不佳,并没有给振武军带去多大的威胁。
他们的矛尖和刀锋砍在振武军士兵的盾牌和甲胄上都已经砍出了火星子,刺啦刺啦的响,没用,振武军还是坚持。
他们奋勇冲刺、撞击,甚至挥动铁锤狠狠敲打振武军的士兵,给他们带去了一定的杀伤,把他们敲打得口吐鲜血内脏碎裂而亡,亦或者敲打在了脑袋上,一击毙命。
但是战死一个,另一个立刻顶上,战死两个,后边两个也会立刻顶上。
振武军的整个军阵战线好似永远不会退缩,只会前进,只知道前进,无论付出多大的牺牲,他们都坚持前进、对抗,直至一条战线上的所有人全部战死。
他们对战斗伤亡的敏感程度相当之低!
他们的长矛手会刺击骑兵或者战马的身体,又或者对着骑兵和战马的脑袋动手,狠狠的刺击、敲打,同样也给乐进的部下带去了重大伤亡。
数不清的骑兵坠马身亡,数不清的步军吐血而亡。
乐进身边的亲卫士兵在短短一炷香的激烈战斗之中已经战死了三十三个。
甚至乐进本人的战马都被一个振武军长矛手拼着性命不要地给刺死了。
乐进险之又险地跳下来滚落在地,连打几个滚,这才堪堪稳住身形,被身后的亲兵们围住,保护起来。
然后又要面对一场新的腥风血雨。
他很震惊,这是他从军以来遇到的最顽强、最不惧生死的对手。
就刚才这作战强度,甚至连高顺的陷阵营都不遑多让,完全超乎了他的正常想象。
“哪里来的那么厉害的军队?这还是南兵吗?江南真的能练出这样的精兵吗?”
乐进喃喃自语。
在嘈杂的战场上,他的喃喃自语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当然,他也不是要说给别人听,只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在江南那种遍布瘴气的蛮夷之地,到底如何操作才能练出这样一支坚韧的军队?
曾经他倒是听说江南有丹阳郡,当地出精兵,很能打,但一个丹阳郡又能有多少人口?
难不成刘基把整个丹阳郡的精壮男子全部拉空了?
不过乐进也不是会轻易认输的人,强大的对手正好激发了他的战斗意志,他愤怒地吼叫出声,抽出一把环首刀便再次冲上战场,身先士卒,与士兵一起拼杀。
两军血战厮杀,刀刀对拼,砍出了火星子、血沫子。
对拼的一线就像是两台绞肉机正在对撞,中间是人类的血肉之躯,两军军阵一撞,顿时鲜血四溅乃至于喷射,残肢断臂掉落的满地都是。
身在战阵之中,一个干净的人要不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像是被从头到脚浇了一桶红色颜料,除了两眼珠子是白的,浑身几乎看不到其他正经颜色。
这场景不似人间,而像是十八层地狱,精神状态如果不稳,但见一个浑身发红的“怪物”冲过来,都能叫人生生吓死。
曹操本部跟在乐进所部之后很快抵达战场。
此时,路招所部已经有些支撑不住的溃败迹象,部分溃兵已经开始冲击曹操本部,曹操连忙指挥军队督战、斩杀溃兵,又派遣精锐上前补强,帮助路招稳住阵型。
这边刚刚派出去一支部队,那边徐晃的军阵也出现了混乱的迹象,似乎也有些绷不住了,曹操只能又派了一支人马前往帮助徐晃御敌。
一时间,曹操就像是一个救火队长,战场上哪里出了问题就派人去应付,头痛医头,脚痛医脚,整个人匆匆忙忙连滚带爬,狼狈不堪。
荀攸作为跟随他的一线军师,竭尽全力为他出谋划策,总是能先曹操一步发现战场出现的问题,然后立刻告知曹操,再由曹操下达命令调兵填补。
也就是荀攸的战术水平高,曹军一时间还能勉强支撑,尽管如此,这一场军阵对抗也愣是被打成了添油战术。
荀攸是真的不愿意这样打,他知道这样子的添油战术是不正确的战术,但是他没有更多的时间去策划其他的战术,每当他准备策划战术的时候,战场上总会出现问题。
不是这里被突破了,就是那里即将被突破,看到了军阵的破绽又不能放任不管,否则一旦被振武军突破了一个口子,很可能会造成全线崩溃、满盘皆输的局面。
曹操承担不起、他荀攸更承担不起这样的后果。
荀攸绞尽脑汁、竭尽全力地封堵缺口,大脑高速运转,整个人都像是在超频运作一样,达到了他职业生涯的脑力动员巅峰,感觉都要因此而过热报废了!
终于,战场到了一个临界点上,局势似乎恢复了平衡。
曹操身边的军队中,除了亲卫们,也已经全部上阵拼杀了。
两军厮杀的极为惨烈,短时间内似乎看不出胜负的迹象。
荀攸也终于能在这个时候喘一口气,大口大口的吸气、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