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嘉本以为自己的这个建议也会得到同僚们的认同,但他错了。
对于郭嘉的这个建议,曹营众人显然心有余悸。
荀攸立刻开口反对。
“郭祭酒,刘基一直都在南阳郡和淮南地方布置了很多军队,就算我军在当地佯动,也未必能钳制更多的军队吧?若是因此引起刘基大军的进攻,恐怕不是好的选择。”
郭嘉有些意外地看向了荀攸。
“公达此言,确有道理,但是佯动,不代表开战,自古以来两线用兵乃兵家大忌,我军不过稍作威慑而已,不会真的开战。”
“就是因为如此,才不能贸然行动。”
荀攸摇头道:“之前交战,我军精锐折损较多,现在更是要集中精锐进攻青州,其余地方守备军队并不十分善战,如果与刘基的军队贸然交战,恐怕会有很大的损失,所以我以为,应当严令各军不得盲动,固守城池、要塞、军营即可。”
郭嘉皱了皱眉头。
虽然他并不觉得荀攸这话说的有什么问题,相反,这是非常稳重的看法。
但是他莫名感觉荀攸的这种说法令他有些不愉快,或者说是……
他觉得荀攸好像有点惧怕刘基?
这话他没有当场问出来,看在荀彧的面子上,他没有公开发问,而是默认了荀攸的这一意见。
于是整个会议就得出了一个集中精锐进攻青州、其余地方保持守势的结论,就此结论而发布针对各支军队的命令。
要出征的军队开始准备集结,后勤方面的人员也要开始集结准备,争取在一个月之内完成作战准备并且正式开拔。
这对于曹营来说并不太容易,因为之前他们刚刚进入了一个休整期,还有不少士兵都放假回家和亲人团聚了,想要在短期内聚集,绝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所以会议结束之后,曹营的军事机器就全面动员起来,大量传令骑兵冲出许都城狂奔而去,各自奔赴自己的目的地。
同一时刻,许都城内,郭嘉跟上了荀攸的脚步,想要让荀攸解除自己的疑虑。
“公达,你莫要觉得我这话说的不好听,你与我有交情,在我的记忆里,你从来不是一个会畏惧对手的人,但是方才你的话语,令我感到些许的疑惑,我感觉,你似乎有些畏惧刘敬舆,是吗?”
郭嘉和荀攸不是陌生人,所以对于这件事情,他并没有拐弯抹角,而是开门见山。
荀攸似乎也因为郭嘉如此开门见山的话语感到有些惊讶,但旋即便释然,露出一脸苦涩的笑意。
“奉孝聪颖,我不如也。”
见荀攸并不遮掩,而是直接默认,郭嘉真的震惊了。
“公达,你真的怕了刘敬舆?”
“奉孝,你不怕吗?”
荀攸没有回答郭嘉的问题,而是直视着郭嘉。
郭嘉一愣,张口要说不怕,但话到嘴边忽然一滞,似乎有种诡异的东西要阻止他把这两个字吐出口外。
好像有什么东西就是不让他说出他下意识想要说出的话语。
他震惊了,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那么简单的两个字他却说不出口?
不应该啊!
难道说,他真的……
郭嘉已然不敢细想下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不,我不怕,我从未怕过刘敬舆!”
可他方才的犹豫已经落在了荀攸的眼里,荀攸似乎已经看穿了一切。
于是荀攸轻叹了一声,缓缓道:“自我追随曹公以来,所有的敌人,无论是袁术,张绣,刘表,刘备,吕布,袁绍,亦或是其他的什么贼人,从未有人给我的感受如刘敬舆一般。
无论是正面交锋,还是施展谋略,好像无论吾等使用什么计策,就是不能打败他,我在正面无法挫败他的兵锋,你合纵连横,用三路大军对付他,却被他一一击破,速度极快!
吾等已经用掉了所有的办法,所有能用掉的都用掉了,并非是吾等做得不够好,但吾等就是无法将其挫败,反而被他接连挫败,叫他越发强大,越发强势,根本无法遏制住!”
荀攸越说越是激动,越说越是声调上扬,也不知道是在痛恨自己的无能,还是在控诉刘基过于强大。
荀攸这么一说,郭嘉也想起了之前得知刘基大获全胜的消息的时候,自己的那种挫败感。
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挫败感,那种耻辱的想要把自己给捶死的感觉。
但是转念一想,他又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
远隔千里之外调动三路大军对刘基发起内外夹攻,内部爆破,外部趁虚而入,换做任何一个人,不管是孙策还是刘表,肯定都扛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