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此之前,孩子在一个家庭、家族之中的地位就等同于一个小玩具、小宠物,不具备任何实际上的地位。
千般宠爱万般照拂加身,归根结底也没把他当作重要成员。
等孩子扛过了最艰难的幼年期,长到五六岁,大人们才能认为这孩子大概率能活下去,能长成青少年,可以给个名字纳入族谱了,视作家族中人了。
但是直到这个时候,依然不能被认为是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人,人权并不完整。
一定要到二十岁以后,过了“弱冠”之年,身体更加成熟、强壮,才能被认定有长期存活的可能,如此,才会被“赐予”表字。
有了表字,就相当于正式成为家族之中的成年人,有完整的人权了,可以享有一系列家族之中给成年人的权利和待遇,并且承担相对应的责任。
说白了,这一套流程就是因为这年头没有好的医疗条件,没有现代那么多那么全面的疫苗,无法帮助身体不成熟、免疫系统不成熟的幼童安然度过幼年期。
就算是皇家、顶级士族之家,拥有最顶尖的医疗资源,也不能保证孩子安然成长,甚至这个概率还未必能有多高。
随随便便一个头疼脑热高烧不退就能把孩子弄没了。
更别说当时横行无忌无药可医的各种病毒导致的呼吸道传染病。
那真是生一个没一个生一个没一个,生下来的速度有些时候真赶不上转世投胎的速度。
为了不白白浪费家族的资源,只能一点一点来,通过最直观的时间来判断一个人到底有没有成长为成年人的可能,有没有为家族承担义务的可能。
所以哪怕他们是刘基的孩子,是现在最强大的割据军阀的孩子,也没有正式的名和表字,只有小名。
听上去普普通通、没什么特殊含义、泯然众人的小名。
当这几个孩子生出来的时候,刘基都抱过他们,小小的,软软的,皱巴巴的,有股子奇特的香味,不怎么好闻,眼睛也没睁开,不好说长得像谁、好不好看。
不过按照他们的父母基因来看,他们以后想要长得不好看也很难。
唯一值得担心的是,刘基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活到安然长成的年份,不知道他们能不能长到六岁、长到二十岁,乃至于到最后的长命百岁。
刘基开始担心,开始忧虑,于是让整个江南最好的接生团队来处理产后孕妇和幼儿的护理问题,一点缺漏都不能有。
天冷了,产妇和婴儿都不能吹风,那就好好儿的给房间保暖。
但也不能完全不给房间通风,该通风还是要通风,不能闷着,所以他们的被褥就必须要厚实、暖和。
吃的东西不能大鱼大肉大油荤,也不能没有足够的蛋白质和油脂,伙食菜单由刘基亲自指点。
不能喝冰的、凉的,必须要喝温热的,谁敢让他们碰凉水,那就是活腻了!
那段时间里,刘基完全成了老妈子一样的人物,管的不是政务和军务,而是家务。
这是他起事以来第一次较长时间的离开了权力中枢,回归家庭短暂的成为了一个管家汉,把行政事务和军务都交给部下,自己成天盯在府中。
于是乎,那段时间他在家里的时间几乎比他之前半年呆在家里的时间还要更多。
他是真的担心。
孩子妈和孩子打个喷嚏,他紧张半天。
孩子妈和孩子咳嗽一声,他紧张一天。
真是生怕他们在这个脆弱的时刻生病,然后折腾来折腾去也不见好。
为此,他还找来了不少家里有孩子、有大孩子的部下,向他们咨询养育孩子的方法,乃至于一些听起来比较邪门的偏方。
甭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才是好猫,刘基在这个时候就充分发挥了实事求是的精神,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有效的,才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