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这么一搞,其余官员也是眼红,有样学样,纷纷拿出自己的拿手好戏,给汪镇送礼,甚至还有送美女的,希望可以获得汪镇的欢心与照顾。
不得不说,尽管刘基通过农庄的建设和亲自把控削减了地方官府的权力,但是东汉末年以郡为国的社会政治生态没那么好改变。
一个郡里的人们还是有意无意地把郡守当作最大的天,郡守才是一切,郡守才是他们的太阳,更有甚者只知有郡守而不知有刘基。
汪镇原本还推却不收礼品,奈何架不住人们的“连番好意”,便顺水推舟的收下了这些礼品,胃口也很快膨胀起来。
陈阳再把当年历任会稽郡守玩的享受的那些东西介绍给汪镇,汪镇很快沉迷其中不可自拔,有了斗鸡、走狗、猎鹰等等“兴趣爱好”,还对金玉之物、珍奇古玩有了“鉴赏能力”。
与此同时,他也开始感觉自己的日常饮食、伺候自己所需要的人员有点不够意思,配不上自己两千石郡守的身份,于是开始增加排场支出,也同步增加伙食水平支出。
如此一来,他顿时感觉生活的舒适程度大大提升。
但同时,他也发现自己手里的钱财不太够用了。
高等级有绝活儿的下人、厨子自然好用,但是对薪酬的要求也比较高,皇帝还不差饿兵,更何况他区区一个郡守呢?
支出不断增加,收入却没有相对应的提升,汪镇也越来越觉得自己的俸禄有点少、不够用了。
因为除了这些伺候他的下人,会稽郡郡府之中也有一部分吏员是从他手上拿工资、而不是刘基支付工资的。
因此汪镇觉得自己的经济状况出现了一点问题。
但实际上,汪镇作为会稽郡守的收入绝对是不低的,甚至可以说相当丰厚。
他的收入是刘基改革之后的收入,已经和传统的东汉帝国的官员收入不一样了。
传统意义上,东汉帝国的地方官府只有官员的俸禄是朝廷负责的,而占据公务人员数量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地方自行辟召吏员是没有朝廷工资的。
只有朝廷任命的官吏才有朝廷工资可以拿。
各高官的“府”以及州郡县三级官府内的大部分吏员都是长官自行辟召,收入自然也是长官提供,而不是朝廷给。
这也是东汉政府一直以来的惯例。
东汉政府实际上就是把这一部分的财政支出压力转嫁到了地方,让地方去考虑这个问题,以此减轻中央的财政负担。
这当然有好处。
但是坏处也很明显。
道德水平高一点的、家底子厚实一点的官员可以自掏腰包填补亏空。
道德水平一般的、家底子也一般的官员就没这个能耐了,或者干脆就是抠门,不愿意给钱。
那么就只能从其他层面上“开源节流”,把部下们的工资挣到手再说。
这里头可操作的东西就太多太多了。
刘基集权改制之后,正是考虑到此事,同时也是为了集权的需求,所以将各郡、各县、各农庄的掌握实权的办事吏员的工资也纳入了整个体系之中。
他自己牵头,搞了一个“官吏一体发俸”的标准,面向自己麾下所有公务人员公开,什么级别拿什么工资,明明白白,一目了然。
这些负责办事执掌权柄的基层吏员的工资,也从他的骠骑将军府里面走账,是骠骑将军府支出,并且采取传统的“钱谷各半”模式。
也就是俸禄按照一半钱币一半谷物的方式来支付,毕竟这兵荒马乱的乱世里,粮食才是硬通货,有些地方拿到了钱都没地方花。
刘基这一出实际上除了集权,也是在给地方官府减负,也是在重新承担起属于高度集权的中央政府的职责,算得上是一项仁政。
官吏一体发俸之后,州府和郡府、县府之中需要长官自行辟召、自行发俸的职位已经不多,地方长官的压力也大大减轻。
而且刘基对这些官吏们真不小气,工资水平是超过东汉帝国官吏水平的,是足以让他们比较体面的生活,就算出身一般,或者说出身寒微,也能保证他们的体面生活。
至于自行辟召官员,只要不是辟召的太多、自己有毛病,经济状况也绝对不至于窘迫。
在此进程之中,刘基推动了政事堂改革的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