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输了,能让这支桀骜不驯的军队遭受重创,对于刘璋来说,也不能算是坏事。
东州兵起源自刘焉入蜀时期的三辅之地和南阳之地的流民,照理来说是刘璋老爹刘焉的起家部队,是自家亲信。
刘焉靠着东州兵干掉了贾龙、任岐等地头蛇,才压服了益州本土势力,成功坐稳益州牧的位置。刘璋作为刘焉的继承人、亲儿子,应该是很容易得到拥护的才是。
可偏偏刘璋没有得到足够的拥护。
因为刘璋不是刘焉指定的继承人,刘焉指定的继承人是刘璋的哥哥刘瑁。
然而在刘焉病死之后的那段时间里,益州人赵韪和王商等篡改了刘焉的意图,抢先上表推举刘璋为益州牧。
当时朝廷大乱,天子刘协自身难保,也很难对益州局势做出什么干涉,于是便顺势任命刘璋为益州牧。
庞羲等东州人士在那个时候做了什么不为人所知,反正后来就是生米煮成熟饭,刘璋取代刘瑁成为了益州的统治者。
所以刘璋之所以上位,多是益州本土派的推动结果,他的根基不是东州集团,反而是益州本土派。
而且更要命的是,刘焉的东州兵不是刘备的荆州派。
荆州派在刘备死后依旧能做到“侍卫之臣不懈于内,忠志之士忘身于外”,那是因为他们“盖追先帝之殊遇,欲报之于陛下也”。
荆州派这份忠诚是刘皇叔靠着光辉四射的人格魅力和几十年如一日惨淡经营给儿子留下的无形资产。
刘璋可没有这个福气。
东州兵集团和曹操麾下的青州兵有很大的相似之处,都是和创立者本人有很强的人身依附关系,只认创立者本人。
曹魏那么强大,然而青州兵只认曹操,根本不管你什么曹魏、曹丕。
曹操死后,他们就鼓噪起来,要求散伙,根本不买曹丕的账,弄得曹丕灰头土脸。
东州兵也差不多,只认刘焉,刘焉死了,他们也是立刻进入半野生状态。
刘焉估计也是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在死前让自己指定的继承人刘瑁迎娶了东州集团重要代表之一的吴氏家族的女儿,试图以此强化刘瑁和东州集团的关系。
如果是刘瑁继承他的位置,靠着这层姻亲关系,应该还有机会延续刘焉对东州集团的掌控。
可惜,刘瑁没上位。
刘璋没有这层关系,更谈不上对东州集团的掌控。
所以局面就变得很尴尬。
刘璋是益州本土派推举上来的老大,益州本土派肯定是希望刘璋能够改变刘焉时期他们二等公民的处境,约束一下横行无忌的东州集团。
然而刘璋没这个本事,不仅利益层面和东州集团尿不到一起,连个人能力也远不如刘焉,懦弱多疑,根本驾驭不了那群骄兵悍将。
就算是关系最亲近的庞羲也是看在刘焉的面子上才对刘璋保有最起码的客套。
刘璋根本指挥不动这帮骄兵悍将。
他们不仅不听话,还变本加厉的掠夺益州本土派的利益,最终逼反了刘氏父子政权的元老——赵韪。
赵韪实在受不了东州集团的压迫,也受不了刘璋的无能,感觉自己扶持了一个傻逼,根本没用,还不如干脆掀桌子,把刘璋和东州集团一起消灭干净。
益州是益州人的益州!
到这个时候,刘璋才终于被迫和东州集团站在一起,双方为了保命,不至于被清算,联手拼死作战,幸运的打败了赵韪,维持了政权。
然而那之后,刘璋也没有和东州集团“尽弃前嫌”,因为刘璋非常清楚赵韪到底是被谁逼到造反的。
东州集团的确帮他脱离了生命危险,但是这个生命危险是谁造成的呢?
于是,在赵韪叛乱之后,刘璋不仅没有靠拢东州集团,反而更进一步地靠拢了益州本土派,开始了本土化进程。
庞羲和东州集团本以为得了功劳、可以加官进爵,结果并没有,因此对刘璋更加不满,双方的矛盾进一步激化。
就在这个当口,曹操的使者找了过来,许以重利诱惑刘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