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说他也没有忽略,能知道自己内部雷点,说明他一定有线人存在于江南大地之中。
但是他又高估叛军的实力,低估刘基政权的实力,这说明他知道的不完全、不多。
这可不行啊。
情报工作不到家,就贸然出手进攻,不仅不能解决敌人,还会反过来暴露自己的无能。
现在刘基对整个曹营的战术水平执行都产生了不屑的情绪。
正好趁此机会好好处理一下内部问题,把内鬼揪出来干掉,顺势一波大清洗,差不多就能整合全部的力量全力发展、准备北伐了。
刘基判断的没错,身在叛军阵营内、作为主要统帅之二的裘远和陈涛确实是过分高估了山越贼众与土豪私兵的战斗力。
他们其实很努力。
因为出身一般,又想要进步,所以郭嘉给他们安排任务的时候,他们接受了。
不辞辛苦不避艰险来到江南之后,好不容易找到目标站稳脚跟,确定了与庐陵土豪们的协作方案,便觉得胜利就在眼前。
不过土豪们所能策动的山越部族数量有限,大部分山越部族并不听他们的指挥。
为了更好的协调作战,获得更多的山越部族首脑的帮助以增加兵力,两人还决定亲身赴险,穿过刘基的“农庄囚笼带”深入山越大本营。
他们没有钱财,便扯起曹操的大旗,让庐陵土豪们凑了一些金银锦缎作为报酬,准备晓之以理、动之以利。
带着这些金银锦缎,他们成功穿越“囚笼带”,来到了四郡交界处的山越根据地,不辞辛苦的到处游说山越部族首领。
说轻松,也不轻松,但是要说不轻松,倒也没有那么不轻松。
刘基推动胡萝卜加大棒的农庄政策之后,一边打,一边劝诱,实打实的给好处、让利于民,还大搞宣传让人知道。
于是越来越多的山越乱民选择了离开山林回到土地上,重新做一个踏踏实实从地里刨食吃的老农。
山越集团的势力不断削弱,逃离之风屡禁不止。
这样一来,山越部族首脑的日子也是越来越不好过。
人少了,地盘少了,打家劫舍的机会更少了,生活质量一落千丈,别说大鱼大肉,连一点荤腥之物都要逢年过节才能甩开膀子大吃一通。
原来吃香喝辣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大块吃肉大碗喝酒也成为了辉煌的剪影。
午夜梦回时,眼前都是曾经肆意畅快喝酒吃人玩女人的景象,待到苏醒,身边只有空虚寂寞冷。
首脑们尚且如此,更别说普通的山越乱民了。
山越集团战绩辉煌的时候,他们隔三差五也能捞到一顿肉来打打牙祭解解馋,逢年过节也能大口吃肉,还能喝酒,小日子过得飞起。
可这几年,他们的生活水准断崖式下跌,连口饱饭都吃不上。
忍饥挨饿好些时日,饿得头晕眼花,死命作战也混不到一顿温饱,实在是痛苦不堪。
下面人的生活质量,首领们并不太在乎,反正他们觉得世上缺什么都不缺被官府欺负的贱民。
只要官府还在欺负人,他们就永远有生存的空间,或大或小而已。
可他们自己的生活质量的下跌却让他们难以忍受。
所以尽管与刘基作对很是危险,但是眼下穷的只能在深山老林里看大老虎呲牙的山越部族首领们还是见钱眼开了。
为了裘远和陈涛带来的金银锦缎,十三家规模最大、最有代表性的山越部族首领聚在了一起。
其实他们内部也有诸多矛盾摩擦,也有仇怨,平时虽然都对官府恨之入骨、袭杀官府的人,但是也没少窝里斗,互相之间也没少欠对方的血债。
只是当下这个局势,容不得他们继续内斗。
再内斗,迟早被刘基困死。
为了这些钱财,为了裘远和陈涛空口白牙许诺的大量粮食、肉类、酒类和女人,他们空前的团结在了一起。
但是这番劝说和长途跋涉,的确使得裘远和陈涛花费了大量的时间。
原本,郭嘉的方案是在三月初提出的。
郭嘉派出去的人用了一个多月抵达了豫章郡。
那时候是四月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