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了周不疑这个小插曲,众人的商议回到了正轨。
根据刘先带来的情报,张纮和庞统等人进一步确信此番山越乱贼的动乱规模确实很大,出动的兵马数量也很多,不像是临时起意,倒像是蓄谋已久然后突然袭击。
有能耐干出这种事情的,曹操说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至于内鬼的事情,刘基本已确信内部有内鬼,刘先给他带来的另一个消息则更加证实了刘基的猜测。
刘先在余汗县周边和山越军作战的时候,也缴获了几把来自丹阳铁厂的丹阳刀。
刘先深知此事事关重大,遂按下不表,等面见刘基之后,再向他当面提起。
“原来你也遇到了啊……”
刘基看着刘先献给他的那几把丹阳刀,眯起了眼睛。
刘先则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将军,您……也已经发现了?”
刘基点了点头,把之前和庞统商讨的内容告诉了刘先。
“总之,现在我要等待丹阳郡府和丹阳铁厂的消息,先排除他们的嫌疑,然后再考虑其他的事情,现在我十分怀疑是咱们内部为官的人在暗中串通山越贼人作乱,意图扰乱江南。”
刘先皱起眉头,思虑片刻,而后开口。
“扬州各郡郡守都是您亲自选任,都是可靠的,甚至连县官都有很多是您亲自任命,应该也是靠得住的,都不应该有心怀异志的人,会是何人从中作祟呢?”
“地方主官的确大多是我提拔的,但是他们的佐官、属吏并不都是我提拔的,多有自己辟召的。”
刘基摇了摇头,缓缓道:“更何况就算是我亲自提拔的人,也未必就完全可靠,我不是圣人,没有看穿人心的本领,人心隔着一张肚皮,谁能完全把握?我现在只希望做错事的人不要是地位太高、权力太重之人。”
刘先听后,感到有些戚戚然。
能干出这种事情的人,很难不是地位很高、权力很重的人,否则他凭什么能操作那么敏感的物资,甚至资敌?
现在的关键在于,是谁在作祟?
谁能做出这种三族消消乐的事情?
刘先不知道刘基打算怎么应对,便小心询问。
“如果将军查出了是谁在作祟,打算如何处置呢?”
“自然是送他去见祖宗了。”
刘基冷笑道:“不管是谁,做出这种事情,都是赤裸裸的背叛,始宗,自古以来对待背叛者,古人多是怎么做的?唯杀而已!只有杀!”
刘基狠狠的几个“杀”字把刘先吓得不轻。
刘先可是明白的,刘基虽然年轻,可绝非善茬儿,否则怎么可能成为江南霸主?
此前南郡和长沙郡的官吏、土豪们被他收拾了多少?砍下多少颗人头?
他的威望可不是凭空诞生的,那么年轻就能提领那么大的疆土,也并不仅仅依靠才能。
他是真的狠。
刘先的家族倒是没有受到什么冲击,不过他听说自家某个远方亲戚的妻族因为作威作福侵吞公款而被族灭,十分凄惨。
于是刘先咽了口唾沫,生怕刘基恼火之下大开杀戒,破坏了当下来之不易的发展好局面,于是竭力相劝。
“将军,此时外有强敌,内有叛乱,人心惶惶,恐惧不安,属下以为应当尽快平定叛乱,尽快结束此事,至于追究……以属下之见,眼下实在不是为此大动干戈的时候啊!”
刘基知道刘先这番话是很有道理的,便摆了摆手。
“始宗且放心,我不会做冲动的事情,只是就这件事情来说,牵扯到军队和铁厂,事关重大,我非要把幕后黑手揪出来不可,否则当我率军北伐、激战正酣之时,前方曹军用着丹阳刀,后方也传来叛乱的消息,又该如何是好?”
刘先觉得刘基说的也有道理,真要出现那个场面,属实有点地狱了,于是便不再进言。
随后,刘基便把张纮、庞统等人喊到身边,让周不疑旁听,与他们商量起了具体的进兵事宜。
就目前得知的消息来看,此番山越军大规模出击的主要进攻方向是豫章郡、庐陵郡,其中庐陵郡的情况比较严重,豫章郡反而稍微好一些。
庐陵郡太守步骘派人送来的消息显示叛军在庐陵郡的行动较为猛烈,主要进攻的对象都是庐陵郡那些刚刚建立起来没多久的农庄。
因为农庄刚建起来没多久,防御力不足,无法长期坚守,就步骘目前得知的,已经有六座农庄被攻破。
其中的编户民们死伤了一部分,剩下的都逃到了临近的城池中,依托城池自保。
也因此有不少县城都被叛军包围,正是需要军队前往解救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