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说在曹操一次创业失败和二次创业成功之前的那段时间里,荀彧的重要性是不可替代的。
没有荀彧这个豫州顶级地头蛇的支持,曹操的二次创业极难成功。
然而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曹操本性中的残暴嗜杀难以根除,导致他在徐州犯下滔天大罪,屠杀数十万人,彻底得罪死了徐州人。
以至于他再怎么能打,也没办法正式统领徐州,只能用间接统治的方法管控徐州。
眼下,他的领地主要就是豫州、兖州和徐州,兖州人和徐州人都被他得罪了,要是再因为荀彧的事情而得罪了豫州人……
他还能去什么地方建立统治大本营呢?
已经被毁、尚未重建完成的雒阳?
天大的教训已经有了两次,岂能再犯第三次?
看着荀彧面不改色、眼神坚定的模样,曹操再怎么愤恨,也不能真的对他做什么,心中纵有千万不满,也要忍着。
这让他好痛苦好痛苦啊!
可没辙,忍着,没了他,真就不行,政权就要瘫痪了。
兖州人看穿了他的真面目,不跟他走了。
徐州人被他得罪死了。
豫州人现在还能虚与委蛇,但是长此以往也不是办法,荀彧的权势越来越大,地位越来越稳固,都特酿的曹家主公荀家府了!
难道自己要做荀彧的傀儡主公吗?
难道自己要变成第二个刘协吗?
不行,不行!
必须要引入另外的力量来制衡他们,不能让他们继续这样嚣张下去!
就是从这一刻起,曹操心中开始酝酿一个大计划。
一个把自己的心腹力量迁移到别处、挣脱开颍川士人钳制、获得完全自主的大计划。
而这样做的前提,就是停止此间争斗,尽快平定叛乱,然后快速积蓄力量,发起北伐。
曹操深吸一口气,面对着意志坚定的荀彧,决定暂且退让,接受现实。
“文若,孤……孤冲动了,孤只是太着急了,所以……望你不要介意方才孤所说的那些气话。”
曹操退让了,认怂了,缩起来了。
荀彧心中紧绷着的那根弦也骤然一松。
他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向曹操躬身行礼。
“彧才是,方才彧言语之间多有冒犯,望明公不要介怀,彧,也是太着急,担心明公大业受损,不能快速恢复。”
曹操强忍心中不快,表面上却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他上前一步,握住了荀彧的手。
“孤就知道,文若是不会辜负孤的,孤的期待,文若是一定能办到的,所以,接下来的大事,还望文若鼎力相助。”
“只要明公愿意,彧必当竭尽全力。”
荀彧也露出了笑容。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方才针锋相对、言辞尖锐的交锋根本就没有发生过,他们转瞬之间又和好了。
然后,就如何调整屯田政策、如何剿抚并用、让利于屯田客的事情,两人进行了详细的磋商。
为了照顾曹操的颜面,荀彧也提出,领头造反的必须要杀掉,主动作乱的也要杀掉,且曹操给出的条件没有商量的余地。
必须接受,不接受就是死,接受了才能活。
这属于司空曹操的特殊恩典,只能选择接受或者死,不可能让他们再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当然,相对应的,曹操也不能令各军将领只是无脑杀戮了,必须要停止一刀切的做法。
曹操权衡利弊,深深叹息数次,然后艰难地点了头。
荀彧离开的时候,是曹操执手相送,将他送到了府门口,展现出一副君臣相得、关系亲密的模样,让外头好些个官吏、士兵都看在眼里。
等荀彧上车离开之后,曹操转过身去。
那一刹那,他的脸色由和煦剧变为冷肃,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现在,心中那股子想要全面脱离颍川势力钳制的想法已经按捺不住了。
他到底还是做出了妥协,答应将已经病逝的枣祗推行下去的分田法做一些改变。
在不改变大框架的前提之下,削减征税额度,稍微给屯田客们让一点利。
曹操实在是没办法接受大框架变更,因为他频繁征战,每时每刻都需要粮食,荀彧他们的办法不是不好,而是见效太慢,远水解不了近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