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申被这丧尽天良的话语给惊得呆若木鸡,深深绝望。
但他的小儿子却看不下去,一怒之下上前阻止屯田兵丁抢夺粮食,引得屯田司马大怒,上前一脚踹翻了小儿子。
小儿子的脑袋撞在了破屋子里用来作灶台的石头上,大出血,当场就没了声息。
王申的妻子大为哀痛,连连哭嚎,口吐鲜血,当场暴亡。
王申终于爆发,搬起石头一石头砸碎了屯田司马的脑袋。
大儿子也按捺不住,怒火勃发,上前将那两个屯田兵给踢翻,父子两个联手将这两个屯田兵的脑袋砸的稀烂。
等一阵躁动之后,父子两个看着满屋子的死人,知道局面无法挽回,又听得外边都是兵丁的怒吼声与屯田客的哭嚎声,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反了。
这一反,这父子两个便成为了干燥火药堆里的火星,直接引爆了被压迫已久的屯田客们的怒气。
王申父子俩所在的屯里头的官吏兵丁很快被消灭,他们夺取了一些武器,组成一支队伍朝着其他屯前进。
他们每到一个屯子就能策动一个屯子的爆发,那屯子里的屯田司马和兵丁们就接连被杀,脑袋也被砍了下来祭奠死去的亲人。
不过五六日的光景,整个许县的屯子全都反了,三万多屯田汉子齐齐发出怒吼,这怒吼声把许都朝廷宫殿瓦片上的尘土都给震下来几颗。
随后便是三曹紧急出兵、镇压屯田客叛乱。
因为许县周边距离曹操大本营太近,没什么战略缓冲地带,加上三曹为了将功赎罪,十分用命,且屯田客们没有战斗经验,不是正规曹军的对手,前后坚持不到半个月就被打败了。
三曹以少胜多,着急立功赎罪的曹仁甚至下令把所有被生擒的屯田客壮丁全部杀死,许都周围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不过王申父子两个和最早追随他们的数百屯田汉子还是逃了出去,逃去了陈郡,直接引发了陈郡屯田客的大叛乱。
其余还有很多零零散散的屯田客也逃了出去,有一些逃去了南阳郡,有一些逃去了汝南郡和陈留郡。
去南阳郡的还好,刘基治下的农庄到底和曹操的屯田庄不一样。
逃去其他各郡各县的屯田客们则引起了其余各郡各县的屯田客叛乱,使得这场屯田客叛乱继续了下去。
叛乱并未停息,反而愈演愈烈。
三曹迫不得已,只能分兵前往镇压。
战况当然是顺利的。
屯田客们乃乌合之众,难成体系,未经训练和组织,没有多少战斗力,三曹带着精锐曹军攻击他们,往往一击即破,即使屯田客们往往有曹军数倍的兵力,却也不能挽回败局。
奈何屯田客们人数太多,杀了一波还有一波,好像杀之不尽、攻之不竭。
这边镇压下去,那边又揭竿而起。
这边杀得血流成河、不会发声的死人躺在地上腐烂,那边的屯田汉子又聚在一起怒吼出声、声势冲天,把曹军精锐们的盔甲都给震得抖三抖。
曹仁、曹洪和曹休实在是累得不行,精锐们的刀子也都砍得卷了刃,杀人都杀得麻木了。
到建安六年十一月、寒风呼啸之际,曹操看着越发糜烂的战局,头风病接连发作,疼得直冒冷汗却不得不咬着牙硬挺着看战报。
战报内容其实很不错,前往各地镇压地方实力派叛军们的将军们倒是接连获胜。
地方实力派溃不成军,将军们大开杀戒,杀得他们血流成河。
比如乐进在汝南郡大破好几支叛军,接连夷灭七个造反的家族。
于禁在彭城国、东海郡也大破昌豨叛军,取得最终胜利。
虽然于禁和昌豨有旧,但是昌豨接连造反叛乱的事情已经让曹操无法忍受,昌豨断然没有存活的可能。
于禁洞悉曹操的心意,强忍心中悲伤斩杀了昌豨,又在徐州当地大开杀戒,把配合昌豨造反作乱的十几户大族全部夷灭,缴获甚众。
夏侯渊、夏侯惇也在各自的战区获得胜利,压倒性的剿灭地方实力派们引起的叛乱,接连族灭那些造反的豪族、大族,杀得人头滚滚,北方刮来的寒风都吹不散那浓烈的血腥气。
三曹那边的战报也是一个胜利接着一个胜利,一次大捷接着一次大捷,一直都在打胜仗,一直都在斩杀“贼酋”,甚至连最开始造反的王申父子都被曹洪杀掉,送去许都用热油烹炸杀死。
但是屯田客叛乱并未平息,反而战区越打越大,叛军人数越打越多。
以至于原本去对付那些地方实力派的将军们也全都加入了镇压屯田客叛乱的战斗之中,于是大胜更多,斩获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