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翻的这般操作之后,数日之内,江陵县豪强、土豪死伤不少,县中鸡飞狗跳、就像是打了一场大战一样。
甚至于因为动静太大、操作太火爆,以至于让同样处在江陵县内办公的南郡郡府也遭受了波及。
一批在南郡郡府供职的吏员也因为牵扯其中而被虞翻上门拿人,气势汹汹,一点也不带商量的。
犯罪的被拿走了,没犯罪的则愤愤不平,纷纷向南郡郡守何俊提出抗议,觉得虞翻太不给面子、严重触犯了南郡郡守的威严。
这么搞,以后府君还怎么树立威势、治理民务?
从吴郡跟着何俊前来的亲随吏员骆章就对此十分不满,对何俊大力吐槽虞翻的嚣张。
“虞翻不过是将军府下辖的一名吏员,品秩不过六百石,而您是二千石郡守,他对您却毫无尊敬,说拿人就拿人,甚至还当着您的面拿人,如此嚣张,难道您可以忍耐吗?”
何俊看了看骆章,知道骆章为首的一批吏员很希望自己这个郡守能够站出来制止虞翻的嚣张。
至少,不能让他对郡府也如此嚣张。
然而,何俊才不会做这种给自己找不痛快的事情。
“他可是带着将军授予的符节来的,都能调动南郡郡兵,你说,我应该与他争执吗?”
“这……那也不能如此不顾您的颜面啊,郡府有郡府的威严,郡府的事情应该是郡府来处置,不该让襄阳的人来这里插手!”
骆章不满道:“他虞翻在襄阳这般折腾,没人说他,可他在江陵这样做,实在是太过分了!这分明是完全不把您放在眼里!长此以往,如之奈何?您说的话,还会有人听从吗?”
何俊的眼睛动了动,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点头。
“你还别说,最近这些时日,我仔细研究了一下将军一直在做的事情,忽然觉得,好像有一些东西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将军改变了,现在,明显和过去不太一样了。”
“???”
骆章一脸懵逼,不明所以。
何俊也没多说。
有些事情不适合大庭广众的到处去说,自己明白也就可以了,真要到处去说的话,就犯了忌讳了。
何俊明白了些什么呢?
他意识到,过去,在大汉国的土地上,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雒阳朝廷和地方官府之间在某种意义上是各管一摊的。
雒阳朝廷管雒阳的事情,也管三辅之地、三河之地这直辖地区的事情,至于其他地方,甚至能算是官府和当地势力一同管理、自治的。
地方一直都有非常可观的自治权力,基本上不受到朝廷的钳制。
然而事情从刘基在丹阳郡正式建立政权开始,就出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至于这些变化的缘由是什么,何俊觉得有很多方面。
但最主要的,何俊认为一定是那些将自耕农集合起来安置在农庄里并且安排专门人员进行治理提点的农庄政策。
这个政策的广泛推行和大获成功让刘基拥有了相当稳定且充足的军事人员、军事物资和军费来源,只这一点,就能让他的地位稳如泰山。
除此之外,在做吴郡太守的时候,何俊深入县域和农庄之中调研观察,发现这些农庄在基层的日常生活之中呈现出一种与县府几乎没有太大关系的状态。
他在县府询问关于农庄的事情,县府官吏纷纷表示不太清楚。
他们只管县城之中和不属于农庄体系的家族势力和自耕农,农庄的事情他们不管。
只有到税收时节的时候,他们才会安排人员进入农庄和农庄的管理团队接洽,然后由农庄自己把足额的赋税缴纳到县府入账。
仅此而已。
农庄的日常生活他们不管,农庄令、农庄丞和农庄尉等职位的任免升降也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二者仿佛处在平行世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