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孝将军,为将者,切不可意气用事,不可因为遭受一时的挫折便因怒兴兵,这样会造成更大的损失,贼军善战善守是现实,这一点,我等战前并没有充分考虑到。”
“方才交手一阵你便认为他们善战善守,甚至超越我军精锐?”
曹仁气笑了,不满道:“若是如此,难道说我军在中原四处征战、在河北与袁绍交锋那都是毫无意义的?荒谬!我军乃百战雄师!贼军不过是江南蛮子罢了!”
赵俨摇摇头,觉得曹仁说的不对。
“百战未必是雄师,南人也未必不能战,子孝将军,您深受司空的信任,委以带兵之任,两万大军的性命掌控于您之手,这些追随司空南征北战的将士的性命,难道您全然不顾吗?
您看看,那贼军的军寨何其严整,箭矢密集,防备森严,我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而贼军是以逸待劳,将百战精锐置于如此境地,这难道是正确的举动吗?”
曹仁一时无语。
赵俨乘胜追击。
“面对如此防御,本该使用霹雳车等利器,不仅能击破贼军,也能减少士兵伤亡,这是正确的做法,您为什么就坚持不做呢?我身为司空委任的参军,不得不就此问询于您!”
曹仁白了一眼赵俨,背过身子去,不看赵俨,长叹一口气。
“你说的我何尝不知道,但是,这是我军与刘基小儿的第一次交战,意义重大!刘基小儿挑衅司空,不敬司空,这是大事,若不能挫败他的野心,只会让他更加肆意妄为!
若是我军仅仅因为一次挫败就撤军,刘基小儿会怎么想?他会如何的嚣张?天下人又会如何的看轻司空?看轻吾等?吾等好不容易击败袁绍树立威望,怎能就此挥霍?”
赵俨一愣,顿时对曹仁有些改观。
他本以为曹仁只是赳赳武夫,却没想到曹仁也有自己的思虑。
而且细细一想,曹仁说的其实也有道理。
此番出征并非简单的出征,而是带有浓重政治意味的出征。
不是单纯的武力决胜负,更是曹操和刘基之间的一场政治对抗。
曹操这边刚干掉袁绍奠定北方霸主的位置,刘基也刚刚吞并荆州成为南天王,双方都是憋着一口气要展现自己威势的时候。
这种时候刘基主动派遣使者索取官职,归根结底,那就是新生代青春风暴向老登沙尘暴的一种挑战,就是在和曹操“争威仪”!
甚至也可以说是“正统之争”。
曹操正击败袁绍,向着取代汉室的方向跨出了坚实的一步,刘基反手就把刘表吞了,在江南建立汉室宗亲的强大势力。
汉室朝廷衰微,但是刘基俨然成为天下最强的汉室宗亲,从某种意义上就是从许都朝廷的手里接过了汉室大旗,事实上与曹操南北对峙。
曹操占据中原之地固然兵多将广,但是河北尚未落入他手,属于起飞的前夜。
刘基吞并了荆州,势力明显扩大,可是江南开发程度远不如北方,也是将起未起之时。
在这个节骨眼上,双方爆发了一场小范围的军事对抗,这场军事对抗的胜负,将在之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影响双方在天下间的声势。
天下人的注意力必然被这场战争所吸引!
而比起刘基,曹操显然更需要这场胜利。
曹操不姓刘,没有天然的正统性,他更需要这场胜利去证明他战无不胜、可以拳打袁绍脚踢刘基,以此震慑宵小,令宵小之辈再也不敢掀起军事叛乱。
他要是输了,那些刚刚才被官渡之战震慑的家伙们就又要兴风作浪了。
曹操所需要的休养生息的和平时间就没有了。
曹仁也正是因为观察到了这一点,才知道自己必须要打赢这一战,否则真的会后患无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