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闻夫人之名,今日得见,不胜欣喜,夫人,请坐。”
“谢过将军。”
蔡夫人强忍着心中悸动,在刘基的对面施施然坐下,一展贵族少妇的礼仪家教。
礼仪周全,仪态万千,蔡夫人认为自己的表现是没有问题的。
但问题在于,刘基对她的吸引力莫名的有点大。
从她第一眼瞧见刘基的时候开始,心跳就莫名的开始加速。
刘基第一眼看过来与她对视的时候,恍若一股微弱的电流贯通她的全身,霎时间令她从头到脚一阵酥麻,几乎站立不住。
站在刘基面前行礼问好的时候,她几乎能感觉到刘基那年轻健壮的身体所散发出来的磅礴热量与浓浓的雄性气息——那是她嫁给刘表十余年来从未感受过的陌生却又莫名熟悉的感觉。
她初见刘表时,刘表还没有满五十岁,尚有几分雄浑之气,可不过短短两三年后,刘表便像是一夜苍老十岁一般,变得像个老朽,完全失去了对蔡夫人的吸引力。
从那之后,就算刘表依旧对蔡夫人宠爱有加,蔡夫人也无法感到满足,只是囿于蔡氏家族的需要和自己的虚荣心而不得不继续扮演一个贤妻的角色,忍着万般的不满足与刘表同床共枕,然后……
什么也没有发生。
年老体衰的刘表无法让她按照原先家族计划的那样成为一名母亲。
亦或者,刘表自己也不太愿意让她成为一名母亲。
日子久了,蔡夫人有些时候看着镜中的自己,恍惚间似乎已经容颜衰老、形容憔悴,并且就将如此孤独终老,再也找不回曾经的青春活力了。
无奈之下,她只能转移目标和注意力,把精力多放在维护蔡氏一族的利益上,撮合成了刘表次子刘琮和自家侄女的婚姻,使得刘琮成为蔡氏的女婿。
这也算是蔡氏家族的二号方案。
接着便是各种枕边风,各种说刘琮的好,说刘琦的不好。
要说这天底下最有能耐的风不是台风、飓风,也不是龙卷风,而是枕边风。
这小风一吹,任你志向坚决不容更改,也要为了枕边人多几分思量。
刘表对待刘琦的态度渐渐转变,对待刘琮越发满意。
就在这一切都朝着稳中向好的地方转变的时候,异变陡生。
刘基打过来了。
先破大军,后取江夏,再犯襄阳,把自家兄长打得亡命奔逃,好容易逃得一条性命,却因为损兵折将大败亏输而遭到众人指责,于是丢了职位,回家闭门思过,不得随意外出。
自己也因此失去了刘表的宠爱,被刘表疏远,日夜哀怨叹息,也没能挽回任何一点别的东西,甚至她还听说刘表对刘琮的态度也骤然转变,变得冷漠淡然。
重重打击之下,蔡夫人患得患失,时常惊恐,数月以来,几乎没有睡过几个好觉。
然后。
刘基又打来了。
仿佛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消息的透露,刘基的军队兵不血刃进入了襄阳城。
他收编了襄阳守军,解除了襄阳城的防务,然后杀掉了刘表,摧毁了刘表经营的一切,刘琦、刘琮等除了她和侄女之外的所有刘表亲眷都被圈禁起来,失去了自由。
接着,就把自己送回了蔡家。
蔡夫人甚至没来得及回神,已经身在蔡家老宅里了。
后面她渐渐回过味儿来,多多少少对刘表的死感到悲伤,但无法否认的是,掉了几滴眼泪之后,她感受到的最多的情绪,还是莫名的轻松与终于解放出来的雀跃感,心态也渐渐回暖。
这个阶段,她和蔡瑁一样,唯一担心的事情就是刘基会不会重新找蔡氏来算账,让蔡氏把这些年吃进去的都给吐出来。
那就完犊子了。
但是,事情的发展又出乎了她的意料,刘基主动上门拜访,寻求缓和关系的途径,然后提出——
想要见见她。
这里头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但是既然蔡瑁说刘基能保住蔡氏的荣华富贵,本身还年轻英俊身材雄壮,对于正当妙龄渴求亲密关系的蔡夫人来说,简直就是个两全其美的选项,不比刘表这个选项好多了?
倒是她对自己这个不太靠谱的兄长多多少少有些疑虑,不知道他口中的刘基到底是不是真的那么英俊帅气。
她甚至都在想要是不够英俊帅气的话,干脆就想办法推辞掉,然后把一样处境的侄女给推出去。
都是一家人,谁嫁不是嫁?
至于还没死的刘琮……
谁管他?
他已经是一个没有自由没有保障的战俘了,是一个阶下之囚,谁会在意他的看法?
结果就在看到刘基的那一瞬间,蔡夫人就意识到了【家族传承吾辈责】的不变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