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刘磐不知道的是,刘基从来就没有过轻敌之心。
他素来秉持着狮子搏兔亦用全力的态度,对待任何敌人都不曾掉以轻心,这是他上辈子多年军旅生涯得出的宝贵经验之一。
所以战术上重视敌人这种态度几乎成为了他用兵的本能反应之一,不管敌人多弱小、多荒唐,他都秉持着这一态度,从来不曾改变。
建安六年三月二十五日,刘基领兵抵达了荆州之役的第一站,鄀县。
当刘磐统领的防守军队的阵势隐隐出现在远方地平线上的时候,刘基的心里并没有任何波澜。
作为大军前锋的亲卫军武猛校尉关羽很快派人传回了消息,告知刘基刘磐方面的防守布置。
封锁水面的铁索,以及看上去较为严整的水军战阵,加上两岸道路上严阵以待的马步军军寨,这一切都显示出了刘磐为了抵御刘基的进攻,还是付出了不少心血的。
但很可惜的是,刘磐的一切都已经向刘基单方面透明了,刘基已经知晓了刘磐眼下所拥有的一切。
两千精锐本部,还有一万老弱兵卒,再加上远不如自己的武器装备,以及注定派不上用场的后援。
刘磐或许还不知道,蒯越打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活着回到襄阳。
己方主帅居然是敌方间谍这种事情,刘磐从出生开始一直到目前为止,或许也是根本不会想到的。
刘基深吸一口气,看了看身边的鲁肃,点了点头。
鲁肃会意,上前吩咐给了传令士兵们。
不多时,代表开战的鼓声、号角声接连响起,刘基大军的士兵们也开始了战前的示威——他们齐声高呼,向对面的防守军队炫耀武力,施加精神威慑。
隆隆鼓声和悠远的号角声很快穿过空间的距离传到了刘磐大军这边,刘基军队的高呼声也紧随其后而来,扑面而来的战斗气息给那些没怎么上过战场的老弱兵卒以巨大的心理威慑。
就算是上过战场的刘磐本部也为这呼喝之声的声量感到吃惊。
这就是数万大军的威慑力吗?
刘磐站在鄀县县城的城墙上,眺望着远方黑压压一片、一眼望不到头的刘基船队,紧锁眉头。
站在他身边的赖恭连续好几次深深的呼吸,才终于调整好了心态,没有被这扑面而来的肃杀感所窒息。
“看来此战,刘基是势在必得,将军,咱们要小心了。”
刘磐听了,缓缓点头。
尽管他们已经提前侦查到了刘基大军的抵达,所以提前完成了水道、岸上的布置,但是绝对的兵力差距摆在眼前,这不是可以随意忽略的存在。
刘基也并没有打算留手,打一开始,他就是冲着全歼鄀县守军的目标而来的。
所以他一声令下,承载着第三军和第六军的船只便纷纷靠岸,两营精锐也纷纷开始登陆、整队。
第十二军前锋船队则领受了刘基的命令,开始向前进击,准备摧毁刘磐所部的孱弱水军。
年轻的水军营司马凌统领受第十二军主将、他的父亲凌操的命令,统领前锋船队前进,同时下令船队里的“砲船”做好发砲准备,让刘磐的水军好好感受一下什么叫天降正义。
凌统第一次领受这般重大的职责,非常激动,但也非常谨慎,他知道自己的父亲身处高位,但也知道他们父子两人是曾经的降将,并非一开始就是刘基的部下。
现在能走到这个位置上,大部分原因都归于刘基的唯才是举,是刘基有魄力,让他们这些降将担当重要的军职,有了更进一步的可能。
所以,凌操和凌统父子在战前就约定,要不惜性命勇猛作战,一来回报刘基的恩德,二来也能证明自己的忠诚和价值,让他们可以真正的在振武军中站稳脚跟。
这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
刘基大军气势汹汹而来,刘磐的军队也严阵以待。
赖恭和黄忠分别率领两支马步军配合水军扼守两岸,刘磐自己带领一支人马守城,作为预备队。
江夏之战以后,冯波听说刘基的军队战力强悍,心怀畏惧,结果没想到蒯越成为主帅之后愣是把他给放到了最前线来,让他欲哭无泪。
但他也没办法,谁让他不是蒯越的亲信呢?
怀着出击即出殡的情绪,冯波在出战前就把遗嘱写好留给家人。
但是能活着,谁不想活着呢?
所以他也是竭尽全力配合刘磐方面整顿水军,整顿这群老弱和破旧的战船,勉强具备了一定的战斗力,又派出大量小型侦察船游荡,努力侦查振武军水军的一切,试图尽最大的可能增加自己的生还率。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这场战斗的险恶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