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越这么一番操作,算是把刘基的胜局基本奠定了。
如此一来,荆州军的防务、动向基本上单方面向刘基方透明。
他们做了什么,想要做什么,刘基都会提前得知,顺利设下针对性方略,只要不出什么大的变故、大的乱子,他就可以轻而易举地将荆州军主力吞掉,然后快速兵临襄阳。
要是计划顺利的话,只要他准备齐全了,开战两个月之内他就能拿下襄阳、基本终结刘表势力的抵抗。
还不用大动干戈把荆州打成一片焦土。
一个被刘表治理十年、颇为富裕、人口也逐年增长的荆州!
这种好事,放在之前,他可是想都不敢想啊!
不过刘基的欢喜也就维持了短短的几分钟,很快,他就恢复了冷静,开始思考。
眼下这种情况的确属于天胡开局,可如果因此就失了分寸,恐怕天胡开局也是绷不住的。
这一片大好的局面之下,并非没有危机。
最主要的便是这种局面过度依赖于一个人了。
蒯越。
而蒯越就当下来说还不是刘基的臣属,甚至就算事成之后,除非刘基能拿到极高的官职,否则蒯越也不能算是刘基的臣属,只能算是盟友,还是地位很高的那种盟友。
刘基是州牧,蒯越是州刺史,严格来说,双方地位并没有什么区别,蒯越在名义上还真就能和刘基平起平坐,拥有自己的团队和威势。
这就是轻松拿下荆州的弊端之所在。
如果过于依靠蒯越拿下荆州,那么蒯越的功劳越大,刘基需要回馈给他的奖励就要越多,战后蒯越在荆州的话语权就越大。
可偏偏蒯越很难像诸葛亮一样向刘基行策名委质之礼,这就使得这段关系从最开始就充满了不确定性。
然而,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放着大好优势不要又实在是太过愚蠢,刘基也只能接受这“两害相权取其轻”的结局。
至于要不要因为局势的转变而给蒯越更多的许诺……
刘基的决定是——不!
荆州刺史就是他最大的诚意,再往上,就成为了无法兑现的许诺。
所以不能给。
如果蒯越只是一个荆州刺史,那么刘基还有与他共存的可能,若他有了更多的东西,那么刘基就要准备与他开战了。
至于蒯越会不会因此而感到不满,从而生出其他的想法,刘基也考虑到了这种可能,只是他还是决定赌一把,就赌蒯越能明白这里头的逻辑。
赌博的胆子,刘基从来不缺。
他上辈子的事业,起码有四成是靠着敢赌的胆量博来的。
因为他一无所有,所以他比常人更敢赌,也更愿意和人玩胆小鬼游戏,反正输光了赤条条一人,一人吃饱全家不饿,不缺从头再来的勇气。
上辈子,他的对手有很多人比他更聪明、更有能力、更有人脉和资本,但是因为有家庭的牵绊,顾虑重重,都不敢和他赌到底,纷纷在胆小鬼游戏里败下阵来,成为他的垫脚石。
或者就此拜服他,成为他的合作伙伴乃至于身边小弟。
这种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光棍心态是他克敌制胜的重要法宝,哪怕他也有家人也有后代,但是他就是能用刘邦的心态去面对一切。
没了父母之后,他对家庭亲情这种事情便不甚在意,重生至今,还从未有人走入他的心房、成为他的心上人,硬是要说,也只有鲁肃算半个。
就算是眼下成为了东南霸主,就算眼下两位妾室、一位预备妾室,但是他在心底里依然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心态。
他不怕输,甚至不怕输光,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还有健全的身体,他就还有继续斗天斗地的勇气和决然。
他以此为乐!
这多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