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蒯越的“担忧”,刘表没当回事儿。
他继续劝说。
“胜败乃兵家常事,没有人可以一直打胜仗,也不会有人一直打败仗,关键在于,眼下荆襄之地,我已经没有更多值得信赖的部下了,唯有你,文武皆备,又是跟随我一起平定荆州的老人。
现在德珪战败,失了人心,已经无法继续统兵,你若不能承担起这个职责,我又该寻找谁来承担这个职责呢?眼下荆州众人之中,唯有你有这个才能,有这个资历,其他人哪里有服众之能呢?”
蒯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心中的狂喜,缓缓点头。
“景升,如果你真的愿意相信我,那么,我就算是战死沙场,也愿意为你统兵抵抗刘敬舆!”
说罢,蒯越跪伏于地,向刘表郑重行礼。
刘表大喜。
“好!异度有此志向,荆襄无忧矣!待我明日召集文武商讨此事,便把这件事情确定下来,异度,我个人的荣辱,还有荆襄的归属,就在你手!”
说罢,刘表伸手扶起蒯越,并紧紧握住他的一只手。
蒯越也立刻握紧了刘表的手,两人仿佛又回到了十余年前那般亲密无间的时光之中。
离开镇南将军府后,蒯越面无表情地骑马离开,等回到自己的府邸之后,才重重松了口气。
然后他进入书房写下一封书信,封入竹筒之中,唤来心腹,让心腹明日一早就送去章陵县,交给黄承彦。
第二日上午,蒯越吃过朝食之后不久,传来刘表召集襄阳文武参加会议的消息,于是立刻动身前往参与。
在会议上,尚未病愈、一脸病容的刘表不出意外的宣布任命蒯越为新任镇南将军军师、定难将军,取代蔡瑁成为刘表之下荆州军队的最高指挥官,全面负责统领军队防备刘基进犯的事务。
不仅如此,那些由各郡太守负责征集的壮丁抵达襄阳之后也全部交给蒯越负责训练、编组成军。
蒯越所需要的任何东西,各部门都要全力配合足量提供,不得推诿、克扣,否则蒯越有权处置那些阳奉阴违、败坏荆州大局的人。
虽然襄阳文武对此感到诧异。
刘表这就等于是把荆州的权力大部分都交给了蒯越,甚至比当初蔡瑁所掌握的权力还要多。
不过因为蒯越的老资格,还有他和刘表之间的私人关系,大家也都识趣的闭上了嘴,没有过多的议论此事。
当然,还是有很多人对此感到十分的惋惜。
比如刘表麾下主簿伊籍,他素来对蒯越没什么好的看法,认为刘表实在太信任蒯越,交给蒯越的权力也太大了,一着不慎,怕是要坏了大事。
不过刘表显然不这么认为。
伊籍心中担忧,却也不方便在公开场合与刘表唱反调,只能按下不表。
既然没有人在公开场合反对,那么蒯越便堂而皇之的接下了这份重大职权,顺势成为刘表之下荆州最具有权力的人,然后便当着刘表的面开始调兵遣将、布置防务。
他下达的第一条军令,就是让刘表的侄子刘磐统领长沙郡中他的本部一万人马移驻襄阳以南、汉水之畔的鄀县,在这里布防,作为抵挡刘基进犯的第一道防线。
“近日闻报,刘基一直在招兵买马、筹措粮草,之后一旦有所行动,汉水水道他绝不可能放弃,他必然溯江而上,进入汉水,再由汉水北上,一路直取襄阳,所以我军必须要在这条路线上设下重重防御。
因为此前的战败,荆襄人心惶惶,军队士气低落,闻刘基之名而色变,而首战对于战局而言,意义非凡,所以我军首战务必得胜,而这个任务,我认为只有刘中郎将可以承担。”
刘表为了统领荆州,当然不可能只靠自己一个人,他当然需要扶持任用自己绝对信任的过的人来帮助自己。
蒯越和蔡瑁虽然很好,但是他们到底是荆州本地人,跟刘表不是一条心。
所以刘表在坐稳荆州的职位之后还是把自己的族人大量喊到荆州来帮助自己,比如之前被刘基干掉的刘虎,以及此前驻守长沙与张英对峙的刘磐。
刘基分设庐陵郡之后,让张英担任太守,在这里统兵镇守疆土、防范宵小之辈和刘表。
之后果不其然,刘磐虽然没有与之交战,却与之对峙,发生过好几次小的摩擦。
刘磐算是刘表的族人当中比较能干的、有一定军事能力的人,在军中也有一定的威望,所以蒯越把他放在第一线其实也没什么值得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