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刘表不这么看。
一来,曹操以天子名义下诏给刘基、让刘基讨伐刘表的消息已经传到了襄阳,得到了证实,刘基自此拥有了进攻刘表的正当名义,这让刘表感到不安。
二来,刘表觉得刘基刚刚夺取庐江郡、九江郡,正是立足未稳的时候,这个时候发起袭击,应该能取得最佳战果。
于是在蔡瑁等人的撺掇下,更兼黄祖的助推下,刘表遂出兵进攻庐江郡和豫章郡。
当时蒯越就认为这是没有道理的行为,这会让刘表在道德层面遭到指责,名望会大大下降。
但上了头的刘表怎么会理睬这种建议呢?
结果倒是也让蒯越感到惊讶。
蒯越只是觉得刘表这么搞会在名义上陷入被动的境地,从未想到刘表会输得那么惨。
当初刘表面对曹操这种很会打仗的猛男也没有败得太难看,还打过一些胜仗,蒯越觉得双方大概率打成平手,甚至刘表的优势要更大一些。
结果刘表大败亏输,全军覆没,丢了江夏郡,还被刘基侮辱性的进攻到了襄阳城下,老巢都不保。
面子里子一起输光光,搞得现在不仅在道义上被动,在军事上也极为被动。
反正蒯越是觉得刘表差不多走到头了,这一局,除非刘表能忽然爆种,亲自率军夺回江夏,甚至反过来夺取刘基一个郡,否则就扳不回来。
荆襄大族已经开始动摇,至少南郡黄氏已经准备跳船,其余几大家族貌似也态度暧昧,刘表在荆州的统治根基已经大大动摇。
这种情况下,刘表能混个全身而退已经是超常发挥了。
还一定要灭了刘基?
你拿什么灭了刘基?
蒯越一肚子的怨念想要吐出来,却硬生生忍住没有吐出来,反过来还不断地宽慰刘表,说些刘表喜欢听的话。
待刘表终于稳定下来,蒯越才准备步入正题,试探性的询问了一下刘表。
“景升,如今大军齐聚襄阳,你又要各郡太守助你募兵,这是打算等病好了就亲自率军夺回江夏吗?”
刘表喘了几口气,沉默了一会儿,又缓缓摇头。
“年岁大了,比不得从前了,想要上战场杀敌,怕是力不从心了,只能择人任命。”
蒯越一看机会来了,立刻打起精神,准备推荐一些人选。
“那景升,你打算任命何人统军备战?可有合适的人选?”
“倒是有一个。”
“谁?”
“你。”
“………………”
“异度,我想,能否以你为大将,统领荆襄兵马应对刘敬舆的军队呢?”
“………………”
蒯越愣了片刻,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他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了。
说真的,他真的没有想过要谋取这样的职权,没有想过让自己统领军队来对抗刘基的军队。
他所想的是推荐一个刘表能信任、自己也能摆布的人统领军队,然后设下计谋把他送入刘基的包围圈里,让刘基干掉他,等刘基来到襄阳,自己再在“万般无奈”之下开城投降。
到时候不仅能保全身家性命、荣华富贵,还能落下一个“心念百姓、不愿生灵涂炭”的好名声,也好继续在刘基手底下出任高官,成功担任荆州刺史之职。
甚至人选他都想好了。
刘表的从子——在长沙带兵的刘磐。
刘磐是赳赳武夫,有一些军事才能,但是头脑简单,没有大将之才,很好摆布,他完全可以居于幕后操控一切,让刘磐成为自己获得功名利禄的垫脚石。
可他却没想到刘表居然把主意打到了自己身上。
电光火石之间,蒯越以超乎常人的速度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向刘表行礼。
“景升,我虽然很愿意对抗刘敬舆,但是我并没有统领大军作战的经验,恐诸将、军士不服啊。”
刘表摇了摇头。
“你在章陵太守任上,多次率军击破盗贼、山匪,平定叛乱,立下不少军功,这都是你的经验,怎么能算没有统兵作战的经验呢?而且论及在荆州为官的资历,你与德珪难道会有人质疑吗?”
蒯越强忍内心悸动,继续推辞。
“事关重大,我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击败刘敬舆,刘敬舆善于用兵,麾下多精兵猛将,我虽然有与之搏命的准备,却不知能否挽回荆襄危局,若我不慎失利,坏了大事,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