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登摇头道:“只是嫁女儿给他,结一份姻亲关系,并不代表一定会如何,曹孟德当初不还想着把宗族女子嫁给孙氏的宗族男子吗?”
“那毕竟不是嫡女、嫡子联姻。”
陈矫忧虑道:“您如果想要把嫡女嫁给刘敬舆,您和刘敬舆便是一家人了,远比您和曹孟德、刘玄德的关系要更加接近,这在他们看来,可就不是狡兔三窟的意味了。”
陈登略一思索,感觉陈矫说的也对。
如果真把嫡女嫁给了刘基,这可就真的是两家人变一家人了,这可不是随便说说就能搞明白的。
刘备还好说,是个忠厚人,那曹孟德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要是这样做让曹孟德应激了,对他陈氏家族可就是灭顶之灾了。
局势未明朗之前,陈登还真不敢下这个赌注。
但是不这样做的话,又能如何呢?
陈登更加犹豫了。
眼见陈登想不出个办法,陈矫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府君若以嫡女妻之,危险很大,但如果以庶女妾之,则没有那般大的影响,却也能与刘敬舆结下一份情谊,这如何不是妥当的做法呢?”
陈登听了陈矫的建议,顿时觉得这的确是个好办法。
“确实,嫡女不能嫁给他,庶女送给他做妾室,也是一份情谊,只要他念着我的这份好,便也算是一窟了,还是季弼想的周到啊!”
陈登拍了拍陈矫的肩膀,对他很是满意。
于是他决定派遣陈矫为使者前往拜见刘基,并且将这件事情告诉他,希望刘基能接下这份来自陈登的好意。
虽然是庶女,但也是他陈元龙的血脉,是他陈元龙亲自耕耘生下来的,地位不高,也算是个意思。
做您小人家的妾室,不辱没您的身份吧?
因为听闻刘基要去讨伐刘表,陈登倒也没有立刻让陈矫出发,而是让他注意打探战事方面的消息。
两天之后,刘备派遣来的使者麋竺抵达了广陵郡射阳县拜见陈登,将袁绍和刘备的意思带给了陈登,希望陈登可以给予配合。
不要求你怎么做,至少,不要帮助曹操攻打刘备。
“曹孟德名为汉臣,实乃汉贼,奸诈狡猾,实在是可恶到了极点,陈氏世代为汉臣,可千万不能从贼啊!”
麋竺和陈登是老相识,早在陶谦时期就是同僚,也同为徐州大族出身,所以说话也没有那么多的忌讳。
陈登倒也不在意麋竺这有些冒犯的说法,而是对麋竺带来的关于刘备希望让自己防范一下刘基的消息感到好奇。
“子仲,玄德公也是汉室宗亲,为何会对同为汉室宗亲的刘扬州有所担忧呢?我还以为玄德公会与刘扬州联手。”
麋竺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玄德公倒是有这样的想法,奈何部下多有疑虑,他们担心刘扬州与曹孟德来往过密,担心战端一开,刘扬州会站在曹孟德这边。”
陈登缓缓点头。
“如此倒算是有些道理,不过子仲你可知晓,荆州刘景升日前主动进犯了扬州的庐江郡和豫章郡,刘扬州已经决定亲自领兵反击了。”
“什么?竟有此事?”
麋竺大惊,忙问道:“刘景升与刘扬州之间素无往来,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刘景升以何名进犯扬州?”
“这我就不知道了。”
陈登摇摇头道:“我只知道之前朝廷发下诏令,以刘景升僭越礼制图谋不轨为理由让刘扬州等人讨伐刘景升,以此来看,刘扬州主动攻击刘景升倒是名正言顺,但是刘景升主动进犯扬州,这就……”
陈登话没说完,但也没有必要说完,这里头的意思大家都明白。
刘基主动进攻刘表是可以的,有大义名分,天子背锅。
刘表主动进攻刘基则显得莫名其妙、蛮横无理,又或者说你刘表真的有不臣之心?
这实在是一招臭棋。
这样一来,刘基完全可以把刘表的行为认定为心怀不轨之际恼羞成怒,于是主动出兵袭击扬州,不臣之心昭然若揭。
只要这么说,别谈什么大义名分不大义名分,刘表对荆州的治理都快要没有名分了!
刘表怎么会做那么愚蠢的事情?
麋竺想不通。
陈登当然也不太想的通,但是他觉得这个事情与他没有关系,不是很在意。
可麋竺不能这样看待。
因为刘表不管怎么说也是和曹操为敌的,同时与袁绍也有点交情,袁绍很想让刘表在接下来的战争里出兵相助的。
结果刘表主动进攻刘基,把刘基给得罪了,这样一来,刘基必然和刘表大打出手,刘表哪里还有精力北上攻击曹操?
除非刘表能很快打败刘基。
可刘基的战斗力也不弱啊!
麋竺十分担忧,把刘备的意思带到之后,也没有多停留,便启程返回小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