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是真的,恐怕不死几个人,是无法平息。
“太后,先帝陵寝乃是曾相公勘址督造,如今帝陵有损,连累龙脉受损、伤及国运,实应立即拿问,明正典刑,以告慰先帝在天之灵。”兵部右侍郎王琦迅速地站出来说道。
“微臣附议,此等大事必须立刻查个清楚。无论涉及到谁,都要严惩不贷。”
这次说话的人不是庄华夹带里的人,也不是江南一系的人,而是御史台的人。
御史台和翰林院的人基本上都属于清流一系,他们平日里很少涉及党争,但是说出来的话语无论是柳景还是曾亮都是不敢忽略。
庄华前往两浙路的时候,可是在翰林院待过一段不短的时间,当时也是结交了不少的同僚好友。
数年过去,那些人有些还待在翰林院,有些已经去往了其他部门和地方任职。
还有着庄华的那些同年,虽然他们的官职提升的没有庄华那么快,但是数年下来不少人也是在京城中站稳了脚跟。
这些人都是庄华的潜在盟友,庄华这几年来虽然在两浙路,但是京城这边的联系也没有断掉,反而不少人都是暗中加紧了联系。
尤其是庄华一跃成为辅政大臣,更是有着不少当年的同僚和同年前来拉近关系。
对于这些人,庄华全都是热情相待,并且在暗中不断的筛选。
有着潜力的,一律加强联系,甚至是主动交好、提携。
就算是那些一般的,庄华也没有摒弃,反而也是结交了不少。
最起码,这些人将来就算是无法成为有力的臂助,也能够成为附庸的党羽……
御史台的人突然出手,让不少人都是微微一愣。
但是朝堂上,最不缺的就是聪明人。
很快地,就有着不少人望向了庄华,又望向了曾亮,眼神中有些闪烁。
那些年轻的官员或许还没有搞清楚具体的情况,但是那些老臣们都是发现了其中的奥秘,江南一系对晋党出手了。
这让不少的官员心中都是生出了好奇,江南一系突然对晋党出手,这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在此之前,无论是庄华还是江南一系都是没有丝毫的前兆。
最重要的是,江南一系出手太狠了,直接奔着将曾亮置之死地而去的,没有丝毫的留手。
曾亮也是一脸的愤怒,他没有想到江南一系居然突然对他出手,而且还是那么大的罪名。
他很快地就明白过来,估计自己对付盛家的图谋被庄华给发现了。
不过即使如此,曾亮的心中没有丝毫的后悔和愧疚,反而愈发的愤怒。
“一派胡言。”
曾亮站了出来,大声地说道:“仅仅只凭着传言,就在大殿上胡言乱语,李杰,你这个工部左侍郎我看是不想当了。”
此言一出,众人心中都是一惊,纷纷望向曾亮。
如此言语,实在是太过于狂妄了,非是人臣所为。
太后听说帝陵出事本已怒极,再听说龙脉受损伤及国运的话,心中更加不安。
此时又听到曾亮的话语,顿时一股气涌上心头:“大胆,曾亮,你想要做什么?”
曾亮听到太后的怒斥,这才反应过来。
他最近这段时间头上没有了韩章,所以难免有些得意忘形,哪怕没有夺得大相公的职位,也是依旧变得更加傲慢。
刚才的话语,也是他气急之下脱口而出,现在才发现有着多么的犯忌讳。
“太后恕罪,微臣只是被人诬陷,一时间有些气愤,所以才会失言。”曾亮跪倒在地,连忙说道。
太后闻言,脸上的神情微松。
就在这个时候,庄华站了出来,重重地补上一刀:“失言,曾相公何止是失言那么简单,简直是忘形。工部侍郎乃是朝廷大员,曾相公不仅当众加以威胁,还想要说罢免就罢免,这份威势可是比先帝还要厉害啊。”
朝堂上,顿时一片哗然。
“庄华,你血口喷人。”曾亮望着庄华,大声地吼道。
不得不说,庄华的这句话实在是太毒了。
不仅是太后的脸色又阴沉了下来,其他官员也是目光闪烁。
先帝御极的数十年,官员的地位不断提升,到了最后基本上没有什么死刑,就算是犯下了大罪最多不过是流放贬谪。
可是刚才曾亮动辄当场威胁一个工部侍郎,不仅是其他派系的官员心中生出兔死狐悲之感,就连晋党的官员也是感觉到了不对。
柳景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动,也是站出来说道:“太后,这件事情事关先帝陵寝,我认为应该派人去调查清楚。等到一切都有了结果之后,再行定夺。”
他的这番话看似不偏不倚,其实已经暗地里偏向了庄华。
显然,柳景也想要趁着这个机会拿下曾亮,但是却不敢下太多的本钱。
‘做大事而惜身’,这句话说的就是柳景!
英国公依旧是不说话,连带着那些勋贵武将也是没有开口。
而禹王赵宗全却是老神在在,低着头,似乎什么都没有听到,更是不会轻易地出口发言,似乎有他没他都是一个样。
太后沉思了一下,开口说道:“好,英国公、禹王,你们同三位大学士一起前去帝陵亲自查探,今日本宫要得知结果。要是真的因为有人故意妄为导致了先帝陵寝出现问题,哀家不会放过任何人……”
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太后狠狠地瞪了曾亮一眼,让曾亮感觉到身体有着瞬间的发寒。
不过很快地,曾亮脸上的血色又是恢复了过来。
帝陵的勘址督造是他一手完成,他有着自信,帝陵中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微臣领旨。”
曾亮缓缓地站了起来,一脸的义正言辞,大声说道:“本官问心无愧,吾等一同前去,尽可查看。如果真的出现了问题,请斩吾头!”
………………
五位辅政大臣一同前来帝陵,这个阵势着实是不小了。
“庄华,你个小儿居然敢污蔑吾,实在是好大的胆子。”曾亮瞪着庄华,脸上的神色十分难看。
庄华轻轻地扫了曾亮一眼,丝毫没有惯着对方:“曾大人,本官与你同为辅政大臣,你居然直呼本官的名讳,实在是失礼。莫非在你的眼中,我和柳大人乃至于禹王以及英国公,都是你的下属不成。”
此言一出,柳景当先望了过来,眼神中顿时有些不善。
他虽然不想参与到曾亮和庄华的斗法中,但是曾亮的言行举止确实是过了。
无论庄华的年龄如何,但是他们同为辅政大臣,官职也是相当,岂可直呼名讳,这是很失礼的行为。
英国公和禹王也是望了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压力全都到了曾亮的身上。
曾亮也是感到自己有些失言,要是往前推个一段时间,他还不会如此。
但是近段时间或许是因为大权在握,也或许是因为头上没有压着的人,曾亮的言行举止之间都是有些忘形。
就仿佛是压抑了许久的人一朝爆发,更是有些小人得志的感觉。
“你……”
曾亮神情有些气急,但是也明白自己的言行确实是有些不对,连忙挽回地说道:“好,是本官有些失言。但是你陷害本官的事情,本官绝对不会轻易地善罢甘休。”
庄华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是否污蔑,等下进入了帝陵即可查看清楚。再说,这也是市井传言,又不是本官所言,你为何一门心思地攻讦本官,莫非是做贼心虚不成?”
这话更是让曾亮气的几乎跳起来,望着庄华的目光越发的凶恶。
就在这时,庄华突然脚步一顿,目光炯炯地望着曾亮说道:“对了,曾大人,你对本官岳父的好意,本官已经代为收下了。”
一旁的柳景、英国公和禹王虽然始终没有说话,但是耳朵都是竖起来的。
听到庄华这么一说,几人顿时心中有着明悟。
感情是曾亮先行动手对付庄华,而且居然是对着庄华岳父下手,这也太过于不耻了。
也难怪庄华会突然对曾亮下手,原来是事出有因。
曾亮原本嚣张的气势为之一顿,他缓缓地收敛脸上的神情,神情认真地望着庄华:“庄大人,有些事情是不能够做的,提前收手才是上策。”
庄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对着曾亮说道:“是啊,这句话也是我要劝告曾大人。因为有些事情一旦做了,那么就无法回头,到了最后可能是害人害己,连累亲朋。”
两人的神情都是淡然,说话的声音也不大,但双方之间却是宛如刀剑交锋一般。
其中散发出来的凛然杀气,让柳景、英国公和禹王心中好奇之余,同时也是恨不得走的更远一些。
不仅如此,几人望向庄华的目光也是大不一样。
之前庄华在他们的眼中,就是一个有些幸运的年轻人。
虽然有些本事,但是比起柳景和曾亮这样的老臣还是差了许多。
这点,从江南一系的步步退缩就可以看出。
但是如今庄华表现出来的峥嵘,却是让几人都刮目相看,更是感受到了对方峥嵘中的那森森爪牙,充斥着无尽的锋芒和大量的血腥。
对方不动则已,动则若雷霆万钧,直接置人于死地,下手毫不留情。
要是曾亮真的因为这件事情倒下去的话,那么今后朝堂上的第一人恐怕不是柳景,而是这位奇峰突出、手段狠辣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