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噙霜眼神中的慌乱之色更重,不过她还是犟着嘴说道:“哪有那么严重,盛家有着庄华护佑,顶多是暂时低调一段时间。等到墨儿嫁入曾府之后,曾相公就是墨儿的公公,到时候曾相公也会成为盛家的靠山,紘郎你照样可以官复原职,甚至是升官……”
盛紘重重地一巴掌拍在眼睛上,满脸的生无可恋,不想要继续望着这个无耻兼自私到了极点的女人。
只是为了能够让墨兰嫁入曾家,她不惜将整个盛府出卖,甚至心中丝毫没有悔过和愧疚的心理。
“你……你……你还有没有一点羞耻心……”
盛紘指着林噙霜,简直是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他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巴掌,实在是没想到天底下有这么无耻的人,偏偏这个人还是自己的爱妾。
“羞耻?紘郎是嫌我不知羞耻了?”
林噙霜也是豁出去了,她神情一变,对着盛紘嘲笑道:“当年,你我暗中苟合,白日宣淫的时候,紘郎怎么不知道羞耻呢?”
“现在,我不过是为了女儿着想,紘郎就嫌我不知羞耻了……”
“那么在你这个读书人眼里,到底什么才是真正的羞耻……”
“……”
这一通攻击又急又快,险些没有当场将盛紘给送走。
盛紘捂着心口,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林噙霜:“霜儿,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紘郎要我怎么想?”
林噙霜有些杀疯了,完全不管不顾,脸上的嘲讽笑容让盛紘心中越发的别扭,想要发怒却又是忍耐了下来。
“你当时说你害怕抄家,我每回听了都心疼,所以……”
盛纮颤抖的摇着头,拉过林噙霜让她正视着自己:“我心疼你一个弱女子孤苦无依,无依无靠,你现在竟然这样说……”
“霜儿,我现在问你,假如当初我只是个身无分文的穷秀才,你还会这样说吗?”
“紘郎爱听什么,霜儿都愿意说给紘郎听。”
林噙霜的脸上反而露出了笑容,看的盛紘心中直发寒。
“天啊!”
盛紘没有在望向林噙霜,而是转身脚步踉跄地离开了林栖阁,口中不断的喃喃自语。
这一刻的盛紘,维持了数十年的虚假美梦,终于被迫醒了。
没有多过久,一队盛家的仆人冲进了林栖阁,将林噙霜给带走了。
在此之后,再也没有林噙霜的消息传出……
………………
庄华从盛家出来的时候,神情依旧。
但是如兰和明兰都能够感受得到,庄华的心情并不好,于是一左一右地陪伴在庄华的身前,同时握住了庄华的手。
“没事,只是有些事情我之前考虑的太过于简单了。”
庄华看到如兰和明兰担忧的神情,脸上反而露出了安慰的笑容。
“是因为爹吗?”如兰开口说道。
她并不傻,只是许多事情不需要她去操心烦忧,所以看上去有些娇憨。
庄华伸手揽住如兰和明兰,淡淡地说道:“岳父那边只是次要的,关键的是我把所有的事情都想得太好了,也把人想的太简单了。既然身处于漩涡之中,想要避开或者是躲开,又岂是那么容易的。”
这一次要不是明兰意外发现,等到庄华得知的时候,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他的心中并没有对曾亮和晋党下杀手的心思,甚至被这个时代所影响,只想要压制晋党,让他心中的计划得以施行。
但是现在庄华明白过来了,不是他想要怎么样就能够怎么样的。
他以为自己已经足够的退让隐忍,但是没有想到其他人会更加的得寸进尺,甚至是直接就下杀手。
这次的事情,就是一个很好的教训。
而且,要是庄华不作出反击的话,日后这样的事情只会是越来越多……
回到庄府之后,庄华让如兰和明兰前去休息。
至于他,恐怕这段时间都是无法好好地休息了。
书房中。
庄华坐在那里,望着庄英说道:“先帝陵寝那里的情况进行的如何了?”
“十分顺利,我们的人已经进入其中,现在已经成功撤回。”庄英沉声说道。
“那就好。”
庄华微微点头,眼神有些深邃。
这原本是他准备的一招杀手锏,只是作为预防之用,却是没有想到能够如此快地使用出来。
不过这样一来也好,要是日后爆发的话,终究会引人怀疑。
而现在爆发的话,虽然也会有着疑惑,但是同样会有着许多人相信,效果也会好上许多……
“从明日开始,在京城中散播各种消息,就说先帝在地下不安,因为朝中有着奸臣作祟,所以出现了异状……”庄华对着庄英吩咐地说道。
庄英沉声说道:“是。”
庄华点了点头,挥手让庄英退下去。
等到庄英离开后,庄华一个人坐在书房中,眼神是那么的幽深。
………………
数日后,京城中突然出现了一种传闻,说是先帝在地下不安,使得陵寝动荡。
更有人说,夜晚在帝陵看到了黑气上涌,更有着阴兵阴将出现在人间。
还有人说,在帝陵上空看到了黑龙腾空,双眼血红……
……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传闻都是冒了出来。
事关帝陵和皇家,许多的百姓们也都是十分的感兴趣,一个个七口八舌,说的是越发的神奇诡异。
而没有人注意到的是,最初几天说出那些话的人,一个个全都不见了。
因为时间尚短,因此这些传言都是在最底层老百姓的口中说出,还没有传的沸沸扬扬。
不过,也是渐渐地开始向着中层蔓延开来……
金殿上。
文武百官队列疏散,神情慵懒。
自从先帝的时候开始,对于百官就多有厚待,与太祖太宗的时候已然是截然不同。
到了现在,整个官僚体系都是充斥着一股淡淡的懈怠气息,连带着上早朝也是如此。
庄华站在左首第三位,还在柳景和曾亮之下。
虽然同为辅政大臣,但是庄华到底年轻而且资历尚浅,所以排在柳景和曾亮之下。
原本庄华也觉得没有什么,可是今天不知为何,却是分外地感觉不顺眼……
下意识地,庄华扫了一眼曾亮,眼神中的杀机若隐若现。
他想要做一个好人,恭敬有礼,态度谦逊,尊敬老人。
但是有的时候,不是说做好人就能够有着好报,更多的时候是会被人当做软柿子,可以肆意的欺凌拿捏。并且,还丝毫没有放在眼里,甚至心中都认为自己的行为是在正常不过。
庄华之前在地方上长久地位于一把手的位置,没有那么多的屁事,所以进入朝堂没有多久,才会有所失察。
好在他谨慎小心惯了,事先预备了一招杀手锏,才不至于出现束手就擒的情况。
现在既然已经醒悟明白过来,那么庄华就要好好地展现一下自身的峥嵘,也让其他人明白自己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想要出手的话,那么就要做好自身被反噬的代价。
太后高坐在上,没有了最初的不安和紧张,神情平静中带着一丝的威严。
“众卿家可有事上奏?”
话音刚落,工部左侍郎李杰走出,气贯丹田、声震屋瓦地道:“太后,臣有本奏。”
“爱卿请讲。”
李杰昂然挺胸,大声地说道:“太后,臣奉旨督造大行皇帝寝陵,深感责任重大,是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不敢稍有懈怠……”
下一刻,他话风一转,说上了正题:“近日,臣听说帝陵地气不正、穴结无情,玄宫金井竟然泉涌,此不吉之兆也……”
“轰”
李杰话音未落,整个朝堂上已经炸开了,犹如晴天一个霹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