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哈哈哈哈......”
埃尔德雷德笑了起来。
但笑声中却充斥着一种压抑、愤怒、扭曲以及......恐惧。
下属站在了原地,朝向地板的面孔上渗出了汗珠。
二鬼子最了解二鬼子,他知道自己的这位领导到底是什么性格,就像是他了解自己一样了解。
从上面人那边受到的憋屈,往往会加倍释放给下面人。
但偏偏作为已经提前上船的小虾米,他自己根本没有任何的退路。
下属唯一能干的,就是把脑袋低下去。
“你不是跟我说过,他失踪了么?你不是跟我说过,它的气息已经消失了么?
“现在呢?这是什么?这个暗号只有他知道!他派人来了!他肯定是知道了我们的小动作!接下来怎么办?如果他把所有关于我的事情都暴露出去,那么我们之前的所有安排都会失败!
“没有人会相信一个诺克萨斯内奸的话,到时候冕卫家族也保不住我,不,冕卫家族不仅不会保我,还会比所有人更希望我能死,因为只有我死了才能保住冕卫家族的荣光!”
“......”
下属愣了一下,因为他感觉面前的大人似乎并不是在跟自己说话。
但随即他的内心又升起了一抹恐惧,因为他知道,这里明明只有自己和埃尔德雷德两个人。
如果对方不是在跟自己说话,那么是在跟谁?又或者说,是在跟什么存在说话?
似乎是在回应他的疑惑,一道沙哑的声音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背响了起来。
“哦,让我看看,是谁被吓坏了?是我们的兵团长大人么?”
‘嗡’
下属感觉自己听到了空气震荡的声音。
随即。
一道模糊的身影从下属的身躯间穿梭而过,把它那畸形的脑袋抵在了埃尔德雷德的视线前面。
“是因为被那个人压在身下太久了,还是因为这么多年一直都在对那些不会反抗的孱弱法师动手,我怎么觉得......你现在的姿态不像一个上过战场的战士,反而像是一个在家里哭哭啼啼的小姑娘?
“你的脑子?你的勇气呢?你的野心呢?一封信,两个字,就直接击溃了你的心理防线?这么脆弱的话,你还凭什么去打垮冕卫家族?还凭什么想要坐上那个位置?
“凭梦想么?最后......”
一股森然的气势从这道身影上释放,但却又很克制地在散出了两米后停止,“你要记清楚,是你,是你们这群废物贵族求我们帮你们!注意你的态度!”
“......”埃尔德雷德的表情从扭曲慢慢变得平静,恶魔的讥讽并没有让他变得更加极端,反而是让他清醒了过来,“是我的问题,我最近太紧张了。”
“呵呵呵呵,看来你的脑子还没有完全坏掉。”
埃尔德雷德没有理会恶魔,而是直接看向了自己的下属,“你,不用怕。”
“是,是的,大人,我不......怕。”
下属已经猜到了这个模糊的身影到底是什么。
而在连魔法都是禁忌的德玛西亚,本地人对于恶魔的‘接受程度’显然不如诺克萨斯。
德玛西亚人是真的害怕恶魔。
但这也不怪他们。
因为在背景故事的记载里头,德玛西亚算是少数几个真正被恶魔‘残害’过的地方。
这种残害并不像塔姆在蟒河流域那种诱导和欺骗,而是一种最为直接的虐杀。
而且,将痛苦是驾驭他们的那位恶魔,是一头原初恶魔!
哪怕在莱恩的推测当中,那些原初恶魔都已经不再完整,就像是被切割成了一块又一块的碎片,但原初就是原初,位阶的差异代表着的是一种本质层面的差异。
背景故事里头对这一段的概括并不长,但从那短篇的字里行间里不难看出原初恶魔的恐怖。
这也是为什么就算是过去了这么多年,那首关于恐惧的歌谣依旧在德玛西亚广为流传。
因为当初的创伤......太痛了。
“你不需要害怕,因为它们站在了我们这边。”恢复了理智的埃尔德雷德重新展现出了极为优秀的‘业务水准’,他伸手拍了拍下属的肩膀,“该畏惧的,是我们的敌人。”
“是,是的,大人!”
埃尔德雷德看向了还未散去的恶魔,“如果你的消息真没有问题,那么很可能持有这封信的人接到任务时,那位还没有消失;
“又或者是,那位在消失之前,做了些布置,其中就包括这封信。”
“我对你们人类的诡计不太了解。”恶魔回答。
“你不需要了解,因为我们可以直接去问,这里是德玛西亚,哪怕是是那位亲来,也不能说什么就是什么。”埃尔德雷德看向自己的下属,“送信人还在下面吗?”
“是的,大人,他们还在。”
“他们?”
“有三个人,两个年轻的男人,一个年轻的女人,其中一个男人看起来像是车夫或是管家,我觉得主要是那个长得更好看的年轻男人在主导。”
“年轻人?”埃尔德莱德有些摸不准对方的来头,因为之前的联络要么是斯维因出面,要么是城主大人出面,而这两个人都跟年轻没什么关系,“要他们上来吧。”
“是。”
下属点点头。
随即踏着有些虚浮的步伐离开了这里。
背后早就已经被冷汗给浸透,但在关上门的瞬间,他的第一个动作是一巴掌狠狠抽向了自己的右脸。
“啪!”
清晰的巴掌声响起后,下属脸上露出了笑容。
很多时候身躯上的痛苦能驱散内心的恐惧和惶恐,而他显然已经‘食髓知味’了。
下一秒,下属重新变成了一个冷静的搜魔人副官。
......
......
“您说,他们真会因为一封信,就选择成为我们的工具人?”
阿隆索忍不住开口问道。
哪怕策划这个计划的人是诺克萨斯那位人见人惧的大统领,他依旧觉得有些离谱了,毕竟对方不是什么街头混混,而是搜魔人的兵团长!
这种角色如果是在诺克萨斯,就是能让曾经的他仰望的对象。
“他不会。”莱恩回答道。
认知局限性就像是一个圈,将每一个人都套在了里头却不自知。
阿隆索或许在某个圈层里算是优秀,但将他放在另一个不太熟悉的环境中,他立马就会变得‘愚蠢’起来。
“那我们来这里干什么......”锐萌萌接过了问题。
抬起手再一次抚摸了一下锐萌萌的呆毛后,莱恩开口道:“我们来这里只是为了找一个身份,一个合适的,可以切入这些事情的身份。”
“唔......”
锐萌萌低下头开始思考。
而阿隆索已经大致懂了莱恩的意思。
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圈子存在,而这种圈子存在的最为基础的原因,就是信息的交换。
可能某些已经在圈子里人尽皆知的消息,但在圈子外头却是已经困扰了公众数十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