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势就是,哪怕你已经将一件事儿做到了尽善尽美,却依旧无法阻拦失败将其摧垮,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有一股你无法察觉的力量在阻碍着你......
“而这股力量,就是这个世界的意志。”
“世界,有意志?”斯维因的声音有些断断续续。
身躯掌控权的抢夺,跟意志有关系,但又不仅仅全靠意志。
当一个人类的灵魂开始跟恶魔的灵魂产生碰撞时,人类的灵魂往往会无比虚弱。
拉姆没有去细说世界的意志,而是说道:“再具体一点,艾欧尼亚那边的战场本来不可能出现问题!你,我们,已经做了所有的安排。
“艾欧尼亚本该陷入分裂和内讧当中。
“均衡教派,应该已经被亚扎卡纳攻陷;
“无极剑派,应该已经化作了一片废墟;
“瓦斯塔亚人本该已经跟那位刀锋意志彻底对上。
“但现在的艾欧尼亚成了什么样?
“均衡教派主动参与了战争,无极剑派的人将诺克萨斯视作仇敌,瓦斯塔亚人竟然开始跟人类进行合作!
“这些事儿,完全不该发生!完全不该发生!嘎嘎嘎......”
拉姆被气出了乌鸦的叫声。
这位掌控着秘密的恶魔从未有过现在这般无措的时刻。
因为它根本看不懂,也无法窥探到艾欧尼亚到底发生了什么。
似乎有一层无法穿透的黑暗,正在隔绝着它对那些秘密的索取。
“所以,你怕了?”
斯维因无法看见自己。
但他能通过拉姆的语气猜出对方的状态。
“畏惧并不可耻,可耻的是那些明明看见了危险,却仍要往里头冲的蠢货,比如你。
“但,没有意义了,我已经彻底斩断了你的退路,这一团被人强行拾起的余烬,即将迎来真正的寂灭时刻。”
斯维因:“你,做了什么?”
拉姆:“我做了什么?我做了你当初曾经做过的事儿。”
斯维因:“我,当初做了什么?”
拉姆的声音里多了一抹愤怒,“你当初用谎言欺骗了我,让我的意识陷入了沉寂,而在这段时间里,你伪装成了我去找到了伊芙琳......
“嘿,当你在戏耍恶魔时,恶魔也在戏耍你。
“我知道你给那个愚蠢的孤儿留下了一封信,但你猜猜当他看见这封信时,信里头的内容有变化吗?”
“我猜,有?”
“对,没有任何一个生物比我更熟悉你的口吻,我用你的口吻让他做了许多事儿,而这些事儿足以让你的所有准备都彻底失败。
“或许,你应该感谢我,因为当你准备违背那份契约时,是我用你的口吻替你履行了应尽的责任。”
“你,真在里面加了东西?”斯维因的声音里头似乎多了一抹慌乱。
拉姆则变得更加兴奋了,“对,我加了!”
它准备欣赏斯维因的恐惧。
但下一秒。
斯维因的声音忽然变得连贯了起来。
“哦?那么你凭什么觉得,我不知道你改了哪些呢?”
这一下让拉姆的情绪有些不连贯了,它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在吓唬我。”
“我没有,你说我之前欺骗了你,但实际上我们都清楚,你从未相信过我,我们之间一直就是一种博弈的关系,所谓的欺骗不过是一种失败而已。
“我一直在利用你的力量,而你也一直在试图麻痹我的认知,你和我之间的战争从未有过停歇之时,但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你,都只会是失败者。”
“呵呵,我很欣赏你的心态,但这种心态无法改变事实,你知道你能看见那些画面,哪怕我们在这个远离中枢的地方,但我并介意跟你一块欣赏诺克萨斯的最后一幕。
“瞧,这个恶魔,你眼熟么?它,是厄塔汗,你以为没有了伊芙琳,我就没有了其他帮手么?
“你以为我输了!但笑到最后的,才是笑的最好的!”
“哦,是么?”
“是!”
“我问的是,你以为......只有你有帮手么?”
......
......
“他们都愿意当我们的帮手?”
德莱厄斯转过身。
城主大人被亲卫扶持着勉强跟上了这位诺克萨斯之手。
而在更后方,呜呜泱泱的人群制造着喧哗的噪声。
“他们不是我们的帮手,他们只是在为他们自己而战......”
城主大人的目光看向了前方。
得益于不朽堡垒的特殊地形,以及贵族们这数百年不知疲倦的到底填埋阵法。
那只恶魔在进入了一定深度后,速度也变得慢了下来。
而这种降速,让他们终于有了跟上的希望。
“我大概已经知道统领大人在哪了。”德莱厄斯的目光重新看向不远处的敌人。
厄塔汗似乎也发现了身后的‘追随者’们,但它的态度毫无遮掩地表露出了一种对‘麻瓜’的鄙夷和不屑。
巨大的阴影像是斗篷将它的背脊遮盖起来,而后又如同一只蝙蝠般朝着下方飞去。
“他在不朽堡垒的最深处。”城主大人先一步说出了答案,他先是低下头看向了下方的层层叠叠,随即又抬起头看向了高耸的堡垒顶端,缓缓道:
“扭曲的根须越是往下,翠绿的嫩芽就越是挺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