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问“怎么给他们投币”,发现投不了,因为账号还没开通激励计划。
有人在刷“这账号会不会被和谐”,被其他人喷回去:“人家在墨西哥,和谐个屁。”
还有人在艾特各路大V,让他们来看。
凌晨两点,微博热搜又多了两条:#唐纳德演讲中文字幕##帝国主义是纸老虎#
评论区里,有人发了一张截图——唐纳德站在讲台上的背影,配文是:“这个人,可能会改变历史。”
底下有人回:“他不是在改变历史,他是在给历史补课。补那一百八十年的课。”
中文互联网的狂欢,传到华雷斯的时候,是当地时间上午九点。
汉尼拔把数据推给唐纳德。
屏幕上,B站那个视频的播放量已经奔着五百万去了,弹幕还在刷,评论区还在涨,各路自媒体开始二创,有人剪了鬼畜,有人做了沙画,有人在分析演讲的修辞手法。
唐纳德看了三分钟,没说话。
然后他把平板放下,点了一支雪茄。
他开口,“给B站那个账号再发一个视频。不用长,就三十秒。我站在边境线上,指着北边,说一句话。”
“说什么?”
唐纳德吐出一口烟。
“就说:看见那边了吗?那边是纸老虎的老家。”
万斯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好。”
他转身去安排。
唐纳德看着窗外。
远处,边境线方向,炮声还在闷雷一样滚过来,偶尔能看见直升机掠过的影子。
网上热闹归热闹,真正的仗,还得靠士兵去打。
索诺拉边境,第一旅三营阵地。
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沙漠里的热浪开始扭曲视线。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的混合气味,刺鼻,浓烈,像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警告。
拉米雷斯蹲在指挥掩体的沙袋后面,手里攥着望远镜。
北边,美军第2旅的阵地已经重新部署。那三辆被击伤的斯特赖克被拖回去了,换上来的是四辆M1A2坦克,炮管粗得吓人,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阿帕奇还在天上悬停,但不敢再往前飞了——刚才那一轮152毫米齐射,虽然没有打中,但足够让他们长记性。
“旅长,”通信兵凑过来,“三营报告,前沿观察哨发现美军步兵正在向南移动,约两个排,散兵线,配备反坦克武器。”
拉米雷斯没回头:“让他们继续观察。”
“是。”
他放下望远镜,点了一支烟。
说实话,刚才那一个多小时,是他这辈子打过的最硬的一仗。美军火力确实猛,阿帕奇那一轮火箭弹,差点把二连的前沿阵地犁平。但他的人没有跑,没有乱,顶住了。
顶住了。
这四个字,说起来轻巧,做起来,是用命填的。
二连报上来的伤亡,十二个阵亡,三十七个重伤。那些名字,他一个个记在心里。等打完这一仗,他要亲自去给他们的家人磕头。
“旅长,局长密线。”
他接过话机。
“怎么样?”唐纳德的声音。
“顶住了。美军退了,但肯定还会来。”
“我知道。他们不会只从一个方向打。王建军那边已经在动了。”
拉米雷斯眼睛一亮:“民兵要动手?”
“嗯。你不是一个人在扛。告诉你的兵,再顶六个小时。六个小时后,美国人会发现,他们后方比前方更热闹。”
电话挂断。
拉米雷斯把烟头碾灭在沙袋上,站起身,走到掩体边缘,举起望远镜。
北边,美军坦克还在原地。阿帕奇还在悬停。沙漠在热浪中扭曲,像一片流动的黄金。
他放下望远镜,对着身边的人说:
“传令下去,六个小时。老子倒要看看,美国佬能不能在六个小时里啃下这块骨头。”
亚利桑那州,道格拉斯市以北二十公里。
这里是美墨边境的另一个方向,沙漠地形,人迹罕至,只有几户牧场散落在干涸的河床附近。
晚上九点,王建军亲自带着10个人,摸黑越过边境线。
他们穿的是从黑市搞来的美军旧迷彩,武器是清一色的AK,每个人身上只带三样东西:枪,子弹,还有一张手绘的撤退路线图。
目标是道格拉斯市郊外的一个国民警卫队补给站。
情报显示,那里囤着至少两百吨弹药和五十万升燃油,是为前线部队准备的。
驻守的是国民警卫队一个连,80人左右,但大部分是刚从亚利桑那本地征召的后备役,没打过仗,没见过血。
王建军把队伍分成三组。
一组正面佯攻,两组侧翼包抄。他自己带四十个人,负责炸掉油库。
凌晨两点,行动开始。
第一个哨兵被摸掉的时候,连哼都没哼一声。用的是刀,不是枪。王建军亲自下的手——他年轻的时候在奇瓦瓦毒贩武装里干过三年,学了一身这种见不得光的本事。
补给站里的人正在睡觉。国民警卫队的士兵,白天刚运了一整天的物资,累得跟死狗一样,鼾声震天。只有几个哨兵在站岗,有一个还在抽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王建军打了一个手势。
正面佯攻组开枪了。
枪声一响,补给站里像炸了锅。士兵们从床上跳起来,光着脚往外冲,有的人连裤子都没穿。指挥官扯着嗓子喊,但没人听得清他在喊什么。
美军也是人,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跟新兵蛋子没什么两样。
趁乱,王建军带人摸到油库边上。
油库是两排巨大的圆柱形储油罐,每个罐子至少能装五十万升燃油。周围拉着铁丝网,但没人守——谁能想到会有人从后方摸进来?
他们把炸药贴在油罐底部,接上定时引信。
十五分钟。
王建军看了一眼手表,打手势撤。
撤退的路上,他们碰上一队刚反应过来、正往油库方向跑的美军。狭路相逢,两边都愣了一下。
王建军没愣。
他端起AK,一梭子扫过去,撂倒三个。身后的人同时开火,那队美军还没搞清怎么回事,就躺下了一半。
剩下的掉头就跑。
十五分钟后,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橘红色的火球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冲击波隔着两三公里都能感觉到,像一只巨手推在背上。
王建军回头看了一眼。
油库炸了。
五十万升燃油烧成一片火海,火苗窜上去几十米高,连天上的云都映红了。
他看着那火光,咧开嘴笑了一下。
“替唐局长给美国佬拜个早年。”
凌晨四点,道格拉斯市的爆炸画面就传遍了全网。
有人用手机拍的,距离远,画面模糊,但那股冲天而起的火球和滚滚黑烟,不需要高清就能看出分量。配文很简单:“道格拉斯郊区发生巨大爆炸,疑似弹药库被炸。”
三分钟后,国民警卫队的官方推特发了一条声明,措辞谨慎:“道格拉斯补给站发生意外事故,正在调查中,目前无人员伤亡报告。”但评论区没人信。
“意外事故能炸成这样?”
“你当我没见过弹药库爆炸?”
“五角大楼又在撒谎。”
与此同时,埃尔帕索国际机场被关闭的消息也传开了-4-5。
联邦航空管理局发布通告,以“特殊安全原因”为由,暂停埃尔帕索空域所有航班。通告里有一句话特别扎眼:“如果飞行器构成迫在眉睫的安全威胁,军方可能动用致命武力。”
这句话被媒体和网友反复解读。
“什么叫迫在眉睫的安全威胁?”
“无人机?墨西哥的无人机飞过来了?”
“唐纳德连无人机都搞到了?”
“不是无人机,是毒贩的无人机,跟唐纳德没关系。”
“你信吗?”
“不信。”
舆论越吵越乱,越乱越吵。
而真正的战场上,战斗还在继续。
索诺拉边境,太阳再次落下去的时候,拉米雷斯清点人数。
第二轮的进攻比第一轮更猛。美军调来了更多的炮火支援,152毫米和155毫米的炮弹像不要钱一样往阵地上砸。三营的两个连几乎被打残了,阵亡名单已经增加到四十七人,伤员破百。
但他们还是顶住了。
美军没有越过边境线一步。
拉米雷斯站在掩体边缘,看着北边那片被炮火犁过无数遍的沙漠。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身后有人在唱歌。不知道是谁起的头,唱的是那首老歌,《La Cucaracha》。五音不全,断断续续,但越唱人越多,最后整条战壕都在唱。
拉米雷斯没唱。他只是听着。
听着那些嗓子沙哑的士兵,用一百年前的调子,唱给对面的美国人听。
蟑螂啊蟑螂,你已经走不动了。
为什么?
因为你缺大麻叶。
华雷斯,安全局指挥中心。
唐纳德站在大屏幕前,看着道格拉斯油库爆炸的画面一遍遍重播。屏幕右上角,B站那个账号的粉丝数还在跳,已经突破八十万。
汉尼拔走过来。
“局长,王建军撤回来了。损失了十七个,炸了油库,端了弹药库,美军后方乱成一锅粥。埃尔帕索机场关了,亚利桑那那边已经有人开始在网上骂政府‘连后方都保护不了’。”
唐纳德点了点头。
“拉米雷斯那边呢?”
“三营扛住了。伤亡很大,但阵地还在。美军没敢越境。”
唐纳德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给王建军记功。阵亡的兄弟,按双倍抚恤。拉米雷斯那边,明天天亮前,给他增援两个连。”
“是。”
唐纳德转身,走到窗边。
窗外,华雷斯的夜灯火通明。远处边境线方向,偶尔还能看见炮火的闪光。
他想起今天凌晨,那些在B站刷“纸老虎”的弹幕。
纸老虎。
这个词,一百多年前就有人用过。
现在,轮到他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