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帕索,第62号边境检查站以北12公里。
美军临时指挥部。
凌晨三点,黄褐色沙漠在月光下像一片凝固的海。
四架AH-64“阿帕奇”武装直升机以低空悬停姿态分布在指挥部周围,旋翼在夜色中几乎无声,只有沙粒被气流卷起又落下的细碎声响。
指挥部本身是一座三天内建成的充气式模块化建筑,外部覆盖着隔热沙色伪装网,内部塞满了显示屏、雷达终端和通信设备。空气循环系统嗡嗡作响,努力驱散四十多号人挤在一起产生的体热和汗味。
第1骑兵师第2旅级战斗队指挥官丹尼尔·霍华德准将站在主屏幕前。
屏幕上是索诺拉州边境一侧的实时卫星影像。第一旅主力已经在边境线以南8公里处完成展开,大约四千人,两个装甲连的T-72B3坦克四十多辆BTR-80轮式装甲车,还有至少二十门拖曳式火炮和数量不明的火箭炮。
这些都是唐老大从中欧一些国家买来的。
嘿嘿嘿…
那地方就这些玩意多。
当然,唐老大也用自己金手指弄了些好东西出来,只是现在不足为外人道也。
霍华德准将今年53岁,参加过海湾战争,在伊拉克和阿富汗加起来待过六年。
他见过真正的战场,也见过真正的对手。
此刻他盯着屏幕上那些不算太规整但明显具有威胁性的防御工事,忽然想起二十多年前在科威特边境等待进攻命令的那个夜晚。
当时的对手是伊拉克卫队,他们也有坦克,有火炮,有阵地,有数十万士兵。
但那时的霍华德并不紧张。他知道头顶有绝对制空权,身后有整个北约的支援,敌人只是庞大而笨拙的靶子。
现在不一样。
他不知道罗马诺头顶有什么。
卫星图显示,对方阵地周围布设了伪装过的防空系统,型号识别混乱,有老式的萨姆-8,也有几套明显是“商业渠道”弄来的北约制式霍克改型,甚至还有几部从未见过型号的雷达车。
没人能确定。
不确定,比任何确定的威胁都更让将军感到不安。
“将军。”
一名少校参谋从通信台转过头,“五角大楼再次确认,开火权仍在白X,我们只负责‘威慑性部署’和‘边境保护’。任何越过红线——也就是越境进入墨西哥领土纵深超过5公里的行动,都必须由总统本人亲自批准。”
霍华德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威慑。
这个词在军事手册里有三十多种定义,但在实际操作中,它只是“如果你不想打,就别把刀亮得太久”的委婉说法。
阿帕奇在空中保持悬停已经六个小时了。
飞行员需要休息,机械师需要维护,卫星需要调整轨道,士兵需要知道他们到底要在这里待多久。
但华盛顿没有回答。
霍华德低头看了一眼加密战术平板上的时间。
距离“自由墨西哥阵线”的24小时最后通牒,还剩9小时。
大使还活着吗?
没有人知道。
那个被砍断右手的外交官,此刻是否正在墨西哥城某个肮脏的地下室里等待命运裁决。
而他,一个准将,四星上将候选人,此刻能做的只是站在屏幕前,数对面阵地那些坦克炮管朝向的角度。
“将军。”另一名参谋起身,递过一份刚解密的情报。
霍华德接过来,快速扫过。
“……第一旅前沿观察哨报告,美军第1骑兵师第2旅已完成全部战斗准备……重复,已全部就位。阿帕奇直升机保持低空警戒,预计其可在接到命令后12分钟内发动首轮纵深攻击……我方防空部队已按二号预案展开,红旗-17AE系统进入热待机……”
霍华德的手微微一顿。
红旗-17AE!
我了个兜~
这可不行啊,墨西哥可是美丽软的大门口啊。
实在是太近了。
跟毛子和熊X中间有那“韩X嫖X地”做缓冲不一样,美墨是直接接壤的。
他提起精神继续往下看。
“另,情报研判,美方内部对是否开战存在严重分歧。总统军事顾问团队分为两派,军方主流意见认为大规模地面战风险极高且无必要,但军工复合体及部分右X议员正强力游说……目前倾向认为,未来6小时内白X决策仍将维持‘高压威慑、避免开火’。”
霍华德放下情报,捏了捏鼻梁的骨头,放松一下,
“继续高压威慑,避免开火。”
他现在就在干这个活。
四千个墨西哥士兵在八公里外等着,四千个美国士兵在这边等着,中间只隔着几百米没人管的荒地和一道实际上早已形同虚设的边境线。
他忽然想起西点军校教官说过的一句话:
“威慑成功的标志是没有人知道威慑曾经存在过。威慑失败的第一声枪响,就是它存在过的唯一证明。”
华雷斯。
安全局总部,地下指挥中心。
唐纳德已经连续三十七个小时没有合眼。
他坐在主控台边,抽着雪茄,手边放着一杯冷掉的咖啡,眼睛盯着屏幕上实时更新的边境态势图。
地图上用红蓝两色标示着双方兵力部署。蓝色是他的部队,红色是美军。
蓝色在北纬31度线以南8公里处集结成三道弧形防线。
红色在北纬31度线以北0至15公里范围内分布,主力集中在三个预设进攻方向。
两色之间,是一道白色的细线——边境线。
线细得像头发丝。
但线两边,是两万多全副武装的士兵,上千辆坦克装甲车,上百门火炮,以及正在墨西哥湾上空盘旋的美军航母舰载机。
汉尼拔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局长,‘斧头’那边传来消息。大使还活着,断手已经紧急止血,没生命危险。但他们的通讯频道被墨西哥联邦警察重点监控,不敢频繁联系。”
唐纳德点了点头。
“告诉他们,人别死。24小时期限一到,如果美国那边不放人,就直播割耳朵。一根一根割。看谁先受不了。”
汉尼拔喉咙动了动,没有接话。
他转身去发指令。
唐纳德继续盯着屏幕。
他知道这很冒险。他也知道全世界有一半的人现在把他和“自由墨西哥阵线”画等号。
但他不在乎。
他把雪茄按灭在烟灰缸里,打开那个只有他能看到、只有他能理解的界面。
【当前积分:1872500】
【可抽取情报类型及消耗:】
白色(500),绿色(1000),黄色(2000),橙色(4000),红色(8000)。
他没有犹豫。
【确认消耗8000积分抽取红色情报。】
界面闪烁,信息直接投射进意识:
【红色警报:战争决策临界点】
【目标:美利坚合众国对墨军事行动决策】
【当前状态:白X内部正就“是否对奇瓦瓦-索诺拉地区发动有限军事打击”进行最终评估。决策核心圈存在严重分歧,但形势正向“开战”方向倾斜。】
【关键驱动因素:1.军工利益集团强力游说;2.总统民调已跌至任期最低,需外部危机转移焦点;3.军方强硬派以“挽回国家尊严”为名施压;4.情报机构无法提供罗马诺与“自由墨西哥阵线”的直接关联证据,但认为“无需完美证据即可行动”。】
【关键阻碍因素:1.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邓福德上将及多数战区指挥官强烈反对地面战;2.国内反战舆论初现;3.盟友普遍不支持;4.对“开放边境”威胁的真实性评估存在争议。】
【预测:未来24小时内,白X下达有限军事打击命令的概率为63%。】
【规避路径建议:无。此为系统性矛盾,个人无法根本扭转。但可通过以下方式降低即时风险并争取时间——】
信息继续涌入。
唐纳德读完,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
63%。
超过一半。
他抬起头,看向屏幕上依然平静的边境线。
线那边,美军的阿帕奇还在空中悬停。
他忽然意识到,那些飞行员可能在打哈欠,可能在用保温杯喝咖啡,可能在想周末回德州家里吃什么。
而线这边,他手下的士兵,有的刚刚二十出头,正在用望远镜看着那些从未如此接近的、传说中的武装直升机。
他们不知道自己的指挥官刚刚看到一组数据。
63%。
如果掷骰子,这个概率已经足够让一个赌徒押上全部筹码。
法国人都不用验牌了。
墨西哥城。
国家宫。
代理总统恩里克·奥拉西奥第三次拨通白X的电话。
这一次,接电话的依然是那个助理,语气依然客气,客气得像隔着一层玻璃。
“奥拉西奥先生,我再次转达了您的请求。总统先生仍在主持国家安全委员会紧急会议,目前无法抽身。有任何进展,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贵方。”
“我不是要进展!”奥拉西奥几乎是吼出来的,“我是要跟你们的总统直接通话!你们的军队在边境集结!这不是演习!这是入侵!我国主权受到直接威胁!”
“我理解您的关切,奥拉西奥先生。我会再次向总统先生转达……”
电话挂断。
忙音。
奥拉西奥怔怔地举着话筒,听着那单调的嘟嘟声,足足五秒。
然后他狠狠地将话筒砸在话机上,又抓起整个座机,抡起来砸向墙壁。
塑料外壳碎裂,零件崩了一地。
“狗X养的!”
他喘着粗气,双掌撑在办公桌上,低着头,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老公牛。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幕僚长探进半个身子,小心翼翼地开口:“总统先生,参议院议长和最高法院首席大法官又打电话来问……”
“就说我死了!”奥拉西奥头也不抬。
幕僚长没敢接话,悄悄退出去,带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嘶嘶声。
奥拉西奥慢慢直起身,看着满地的电话碎片。
他今年61岁,从政四十年,当过参议员,当过州长,从没想过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当上这个国家的临时领导人。
前任总统阿尔瓦多在叛逃前一刻把他叫到办公室,握着他的手说:“恩里克,你是老实人。”
当时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来这么一句。
现在懂了…明白了~
NMD,老X人就应该受X负是吧。
去X妈的运气。
他现在唯一的“运气”,就是被一个北方军阀当空气,被华X顿当便壶,被自己国家的军队当笑话。
他看了一会儿,忽然轻笑了一声。
他对着窗玻璃喃喃自语,“真希望你能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