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杀了三个美国军人!”防长咆哮。
“是的,所以我们现在极度愤怒,但同时也必须冷静评估,”
分析顾问坚持道,“直接大规模军事报复?派飞机炸平华雷斯?那会引发一场我们无法控制的区域性战争,唐纳德已经整合了两个州的武装力量,有民众基础,我们陷入地面战的代价难以预估。更重要的是……总统大选在即,一场边境战争的舆论风险……”
会议室里再次沉默。愤怒是真实的,但政治的缰绳同样牢固。
就在这时,白宫幕僚长马克·安德森的加密视频接了进来,他的脸色比防长还要难看。
“我刚和总统通过话。”
安德森开门见山,声音沙哑,“总统的指示是:第一,全力救治伤员,妥善处理阵亡者,控制国内舆论,淡化‘被墨西哥袭击’的色彩,强调是‘边境事故’;第二,军事上,保持高压威慑姿态,但除非对方再次开火或大规模越境,否则不予直接军事回击;第三,外交和经济层面,启动最严厉的单边制裁方案,同时联合盟友向唐纳德政权施压;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停顿了一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那句话:“我们可以就‘相互误炸’事件达成‘技术性谅解’,避免事态升级。但前提是,他必须立刻停止一切针对美国人员的敌对行动,并……就俘虏问题,重新回到‘务实’的谈判轨道。”
“妥协?向那个屠夫妥协?!”防长难以置信。
“是止损!”
安德森低吼,“你看看民调!看看股市!看看老川头现在在说什么!‘无能的政府连自己的国土都保护不了!’‘我们的士兵死了,凶手还在逍遥!’总统的支持率在自由落体!我们现在需要的是稳住局面,不是开辟第二战场!执行命令!”
视频断开。
五角大楼会议室内,一片压抑的愤懑和无力感。将军们脸色铁青,文官们眼神躲闪。他们从未遇到过如此赤裸、如此不计后果的挑衅,而反击的选项却被国内政治捆住了手脚。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在华雷斯。
唐纳德没有待在指挥中心。
他站在总部大楼的天台上,迎着初升的朝阳,抽着雪茄。风很大,吹得他衣襟猎猎作响。
汉尼拔快步走上来,手里拿着刚刚收到的、来自美军方面的、措辞极其强硬但又隐含一丝求和的非公开通讯摘要,以及拉米雷斯发回的炮击结果详细报告。
“局长,炮击结果确认。命中预定区域边缘,摧毁假目标若干,多人受伤。我方炮兵已按预案安全转移。美军边境部队已进入最高戒备,空军活动频繁,但暂无进一步攻击迹象。另外,这是美军通过秘密渠道再次发来的信息,语气……有所软化,提议就‘相互误炸’进行技术磋商,并希望重启俘虏问题对话。”
唐纳德接过报告,扫了一眼,随手扔在旁边的水泥护栏上,任由风吹动纸页。
他吐出一口烟,看着烟雾在风中迅速消散,“拉米雷斯打得有点准。”
汉尼拔等待着他的下一步指示。
唐纳德转身,面对汉尼拔:“把我们炮击的结果,还有美军那份新的‘秘密提议’,一起整理。然后,以我的名义,发表一份公开声明。不通过交涉频道,直接用所有官方媒体账号,用西班牙语和英语,全球发布。”
“声明内容?”汉尼拔拿出录音笔。
唐纳德走到天台边缘,俯瞰着渐渐苏醒的华雷斯城,声音清晰而平稳:
“标题就写:《关于近期边境交火事件的声明》。”
“内容如下:”
“近日,在我国索诺拉州边境地区,先后发生两起不幸的炮击事件。初步调查显示,均为双方军事单位因技术故障及操作失误导致的误炸。”
“第一起,美军炮弹误入我境,损毁我方哨所。第二起,我军炮弹误入美境,造成美军人员伤亡及财产损失。”
“对此,我们深表遗憾。”
“此类技术性失误,凸显了边境地区军事活动的高风险性。为避免类似悲剧再次发生,我代表奇瓦瓦州及索诺拉特别区,提出以下立场:”
“一、我方对美军伤亡人员及其家属表示慰问。对美军误炸我方哨所,我方保留要求合理赔偿的权利。”
“二、为确保边境安宁,我方呼吁双方军事单位立即后撤,在边境线两侧各建立至少五十公里的非军事缓冲区。”
“三、如果此类‘技术失误’事件再次发生——”
唐纳德顿了顿。
“那么,我将不得不考虑,为了保护奇瓦瓦及索诺拉数百万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采取以下措施:”
“第一,立即中止一切边境管控,开放所有通道。”
“第二,向每一位愿意自卫的公民,免费分发枪支弹药。”
“第三,鼓励并协助所有感到威胁的民众,向北迁徙,寻求安全。”
“墨西哥或许离上帝太远,但离美国很近。当上帝的归上帝,凯撒的归凯撒时,人民的归处,应由他们自己选择。”
“我们热爱和平,但绝不惧怕战争。我们珍惜生命,但更捍卫尊严。误炸的代价,不应由士兵和哨所承担,而应由那些傲慢的决策者来掂量。”
“此声明,即时生效。”
唐纳德说完,看向汉尼拔:“一字不改,发出去。”
汉尼拔记录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完全理解了这份声明意味着什么。
这已经不是强硬,这是核X级的恐吓!
开放边境?
分发武器?鼓励移民北上?这几乎是在公开威胁,如果美国再搞“误炸”,他就打开闸门,将几百万可能武装起来的墨西哥人“放”过去!
这比任何导弹威胁都更直接地戳中了美国最敏感、最脆弱的神经——移民和安全。
“局长这声明一旦发出,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
唐纳德笑了,“从他们派海豹来杀我,从他们的炮弹落在我土地上的那一刻起,路就只剩一条了,要么他们低头,要么我死。没有中间选项。”
他拍了拍汉尼拔的肩膀:“去发吧。让全世界看看,光脚的,到底怕不怕穿鞋的。”
声明在上午九点整,全球同步发布。
瞬间,互联网再次被引爆,但这一次,爆炸的当量远超以往!
推特瘫痪了十分钟。
所有主流媒体的新闻网站头条都被同一句话占据:“唐纳德威胁开放边境、武装民众以应对美军‘误炸’!”
#OpenTheBorder(开放边境)#ArmThePeople(武装人民)以惊人的速度冲上全球趋势榜。
声明中那段关于“鼓励并协助所有感到威胁的民众向北迁徙”的描述,被反复引用、解读、放大。
美国的社交媒体彻底炸锅。恐慌、愤怒、难以置信、甚至一丝荒诞的兴奋,交织在一起。
“他疯了!绝对疯了!”
“开放边境?分发武器?这是恐怖主义宣言!”
“几百万拿着枪的墨西哥人涌过来……上帝,那画面我不敢想!”
“德州和加州会瞬间变成地狱!”
“政府必须立刻采取行动!消灭这个疯子!”
“等等,他说的是‘如果再次发生误炸’……是不是说,只要我们不再‘失误’,他就不会这么做?”
“天真!这种疯子的威胁能信吗?”
“老川头呢?快让他说说!”
老川头果然没有错过这个机会。他在声明发出后半小时,就发布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他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和“愤怒”:
“看看!你们都看到了!这就是我们软弱无能的政府带来的后果!一个墨西哥的军阀,屠夫,现在公然威胁要打开边境,用移民潮和武装暴徒来袭击我们的国家!而我们的政府在干什么?在发声明谴责?在考虑制裁?在秘密谈判?”
他对着镜头,挥舞手臂:
“这是宣战!赤XX的宣战!对待这样的敌人,只有一个词:消灭!立刻!马上!动用一切手段!如果我们现在的领导人没有这个魄力,那么,等我上台,第一天我就会签命令,让我们的军队去做他们该做的事,保护美国,消灭威胁!让美国再次安全!”
老川头的支持者疯狂转发、欢呼。
中间派和一部分原本对唐纳德无感的民众,也在巨大的安全威胁感知下,开始倒向强硬的立场。要求政府“采取坚决行动”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舆论一片哗然。
欧洲的盟友私下表示“极度担忧”,公开呼吁“各方克制”,也就这些话了。
拉美国家集体失声,心情复杂。
联合国秘书长表示“严重关切”,呼吁“通过对话解决分歧”。
而在华盛顿,白宫和五角大楼陷入了真正的风暴眼。
唐纳德的声明,像一把匕首,精准地扎进了美国政治最敏感、最无法承受的痛点。
移民问题、边境安全、国内种族和社会矛盾……所有这些被巧妙掩盖或暂时搁置的火山,都被这一纸声明给点燃了引信。
国防部的将军们暴跳如雷,要求立刻授权进行“预防性打击”。
国X院的官僚们焦头烂额,忙着安抚盟友和准备新一轮制裁。
国会的议员们吵成一团,互相指责。
白宫战情室里,幕僚长安德森看着屏幕上唐纳德声明的全文,以及旁边实时滚动的、支持军事行动的民调数据飙升曲线,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和……一丝隐约的佩服。
这个唐纳德·罗马诺,他不仅不怕死,他还知道怎么让对手比他更怕死。不是怕军事上的失败,而是怕国内政治和社会秩序的崩溃。
“他抓住了我们的命门。”
安德森对视频连线中的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凯勒喃喃道,“他赌我们不敢为了‘教训’他,而冒国内爆发大规模社会动荡的风险。他赌赢了……至少现在,我们不敢。”
凯勒在屏幕那头,脸色灰败:“总统压力极大。老川头的攻势太猛。但军事选项……风险无法评估。唐纳德的军队已经动员,他那些民兵散入民间,如果我们大规模进攻,他真打开边境……后果不堪设想。”
“那俘虏呢?‘灰熊’呢?”安德森问。
“CIA的备用方案失败了,医院那条线断了。”凯勒摇头,“现在‘灰熊’在他手里,成了他最大的护身符之一。我们动他,‘灰熊’知道的那些东西就可能被公之于众。我们不动他,国内民意又要沸腾……”
进退维谷。
就在这时,一份紧急情报送了进来。汉尼拔通过“风语者”监听到的美军内部通讯显示,在唐纳德声明发布后,部分前线美军部队,尤其是国民警卫队和边境巡逻队中,出现了恐慌和士气不稳的迹象。一些士兵在私下通讯中表达了对“数百万武装移民涌来”的恐惧,质疑上级的应对能力。
这份情报被迅速呈报。
安德森和凯勒看完,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更深的无力感。
唐纳德的声明,不仅是在恐吓政客,更是在直接打击对方军队的士气。他成功地把一场边境军事对抗,扭曲成了对每一个美国大兵个人和家庭安全感的直接威胁。
“告诉前线指挥官,加强心理疏导,严控言论。”
安德森疲惫地下令,“同时……回复唐纳德的秘密渠道。告诉他,我们可以就建立非军事缓冲区进行技术层面探讨。关于俘虏问题……我们可以接受第三方红十字会探视,并讨论基于人道主义的处置方案。措辞……委婉点。”
“这几乎是变相让步了。”一名参谋低声道。
“不然呢?”安德森猛地看向他,眼中布满血丝,“你去跟那几百万可能拿着枪冲过来的墨西哥人讲道理?还是你去跟国内那些被老川头煽动起来的选民解释,为什么我们不敢动手?现在是止损!止损!明白吗?!”
参谋低下头,不敢再言。
命令被传递下去。一份措辞谨慎、几乎看不到锋芒的回复,通过秘密渠道,发往华雷斯。
而此刻的唐纳德,正在听取拉米雷斯关于部队士气高昂、民众支持度暴涨的报告。
“局长,您的声明太提气了!”拉米雷斯难掩激动,“兄弟们都说,跟着您,痛快!美国佬原来也就这么回事!”
唐纳德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看着窗外。
“别害怕他们,强盗从来只在乎不怕死的!”
他拿起电话,打给万斯:“舆论上,保持压力。”
“明白,局长。”
挂掉电话,唐纳德独自走到地图前。
地图上,奇瓦瓦和索诺拉被绿色覆盖。绿色之外,是广袤的、其他尚未被控制的墨西哥领土,以及北方那片强大的、暂时退却但绝不会善罢甘休的阴影。
路还长。
他点燃最后一支雪茄,烟雾模糊了地图的边界。
看来…
得多抽点好用实惠的了。
最好,能够让老美投鼠忌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