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西哥城,波兰科区,一家会员制雪茄俱乐部的私密包间。
这里居高临下能够看到下面有女人在跳舞。
嗯…
很艳丽。
雷很大,反正就是这样,好不好看另说,雷要大!
CIA联络人米勒坐在深红色真皮沙发里,指尖的科伊巴雪茄已经燃了三分之一。
他对面是个50岁左右的白人男性,无名指上戴着枚低调但价值不菲的家族徽章戒指。
“直接说吧,约翰逊先生。”
米勒吐出一口烟圈,“您约我,总不会是为了品鉴这瓶麦卡伦吧?哈哈哈,我们的关系不用那么客气。”
罗伯特·约翰逊,雷神公司拉丁美洲业务拓展高级副总裁。
他笑了笑。
“我喜欢直接的人,米勒先生。那我就直说了,墨西哥北部现在的局面,对我们双方都很尴尬。”
“尴尬?”米勒挑眉。
“你们的傀儡总统阿尔瓦多集结了三万军队,却按兵不动。唐纳德在奇瓦瓦搞改革,国际舆论居然开始同情那个军阀。”
约翰逊身体前倾,声音压低,“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战争可能打不起来,或者打得不够充分。”
米勒眯起眼睛:“战争充分与否,好像不是雷神公司该操心的事。”
“哦,当然不是。”
约翰逊笑了,“我们只是提供工具。但如果没人使用工具,我们的季度财报会很难看。尤其是我负责的‘轻型武器及战术装备部’,你知道,M4步枪、机枪、单兵反装甲武器这些,不大不小,正好适合墨西哥这种低烈度冲突。”
米勒懂了!
要说谁最喜欢战争?
一定是TMD这帮军工产业的人了。
当年肯尼迪为什么被开瓢,你以为喝多了?
就是这家伙要撤军!
“所以我们需要一场像样的交火。”
约翰逊说得很平静“不需要全面战争,但要足够激烈,足够上新闻头条。这样,阿尔瓦多政府才会意识到他们需要更多装备,国会才会批准更多援助预算,而唐纳德那边也会拼命找渠道买武器。”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挑起两国,好吧,一国之内两方势力的武装冲突,就为了卖军火?”
“米勒,是一个主权国家恢复宪法秩序的合法行动。”约翰逊纠正道,“而且,。你们CIA最擅长的不就是……制造契机吗?”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轻轻推到米勒面前。
信封没封口,米勒能看到里面是一张瑞士银行的本票,还有一张写着一串数字的纸条。
妈的,最讨厌这一套了!
但别说,这一套最有用了。
“这是预付。”约翰逊说,看着他,“事成之后,还有三倍,不走官方账目,直接进你指定的户头,当然,如果你更想要我们在开曼群岛那栋海边别墅的钥匙,也可以。”
米勒盯着信封。
他的手没动,但喉结滚动了一下。
“阿尔瓦多不会同意的。”
他最后说,“他还在等唐纳德主动投降,或者等国际压力发酵。”
“所以需要有人帮他下决心。”
约翰逊靠回沙发,“比如,边境巡逻队遭到‘叛军’无耻偷袭,造成多名联邦士兵伤亡爱国情绪一上来,谁还等得了十天?”
“唐纳德那边也不傻,他们会克制。”
“那就让冲突发生在夜里,黑灯瞎火,谁先开的枪说得清吗?”约翰逊笑了,“到时候两边都会咬定是对方先动手。真相?谁在乎。重要的是,枪一响,和平的假象就碎了。”
包间里安静了将近一分钟。
米勒终于伸出手,拿起信封。
他没打开看金额,直接塞进西装内袋。
在这点上你放心,军工大佬们可不会小气。
“我需要时间安排。”他说。
“理解。”
约翰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不过请快一点。我们季度财报截止日是下个月15号。我希望在那之前,能看到墨西哥的订单显著增长。”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补充了一句:“哦对了,我们最近研发了一款新型单兵反器材步枪,非常适合对付轻型装甲车。如果冲突升级,也许你们会感兴趣。”
门轻轻关上。
米勒独自坐在包间里,又抽了半支雪茄。
威士忌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滑落,在桌布上洇开一个小圆点。
他掏出手机,找到一个代号“牧羊犬”的联系人,那是他在墨西哥国防部收买的一名高级参谋,陆军上校爱德华多·门德斯。
打字:“需要制造边境事件,规模可控但足够上新闻,能安排吗?”
等待回复的时间比想象中短。
三十秒后,“牧羊犬”回复:“风险很大。前线部队现在很紧张,但多数军官不想真打。”
米勒:“所以才需要‘意外’。找个听话的营级指挥官,许他战后升迁,外加五十万美元,如果他有家人在美国,承诺绿卡。”
这次等了将近两分钟。
“牧羊犬”:“有一个人选,第三军区第12步兵旅第3营营长,尤金·罗哈斯少校。他儿子在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读书,签证有问题,他本人欠了赌债。”
米勒笑了。
完美。
“告诉他,4月26日之前,需要在奇瓦瓦边境制造一起交火事件,击毁或击伤对方两辆以上车辆。事后调查会认定是叛军挑衅,他将因‘果断反击’立功受奖。”
“明白了。我亲自去前线见他。”
“谨慎点。钱今晚会汇到他儿子的账户,先付二十万定金。”
米勒退出软件,删除聊天记录。
他端起威士忌一饮而尽,烈酒灼烧食道的感觉让他清醒了一些。
手机震动,是约翰逊发来的短信,只有两个字:“别墅钥匙已备好。”
米勒盯着屏幕,几秒后,关机。
……
奇瓦瓦州东北部边境,联邦军称“7号哨所”,奇瓦瓦方面称“东三区观察站”。
两边哨所相距不到八百米,中间是一片开阔的砾石滩,零星长着些耐旱的灌木。
一条干涸的河床算是非正式分界线,但双方巡逻队经常越界。
联邦军这边,哨所是临时搭建的预制板房,围着一圈沙袋工事。
两辆VBL装甲车停在背阴处,炮塔上的机枪蒙着防尘布。
二十多名士兵懒散地待在营区里,有的擦枪,有的打牌,更多的只是在发呆。
营长尤金·罗哈斯少校独自坐在指挥室里,盯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是银行转账成功的通知:200000美元,汇入他儿子在洛杉矶的账户。
门被敲响。
“进。”
进来的是他的副营长,中尉马科斯·奥尔蒂斯,一个三十出头的职业军人。
“少校,旅部刚来命令,要求我们加强警戒,但严禁主动挑衅。”马科斯把文件放在桌上,“另外,补给车明天到,弹药基数补充百分之五十。”
罗哈斯“嗯”了一声,眼睛还盯着手机。
马科斯犹豫了一下:“少校,士兵们情绪不太对。很多人收到家里消息,说奇瓦瓦那边在分地……老家在杜兰戈的胡安说他表哥一家上周偷偷跑过去了,现在分到了十亩地。”
“所以呢?”罗哈斯终于抬起头。
“所以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要打。”
马科斯压低声音,“如果唐纳德真是叛军,为什么那么多老百姓往他那边跑?我们这边,大庄园主倒是跑了不少。”
罗哈斯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对面奇瓦瓦的哨所。那边明显更“正规”:水泥砌的掩体,伪装网,瞭望塔上架着望远镜和高倍摄像机。哨所外停着两辆改装过的悍马,车顶架着M2重机枪。
“马科斯,我们是军人。”
罗哈斯说,声音没什么起伏,“军人的职责是服从命令。上面说他们是叛军,他们就是叛军。上面说打,我们就打。其他事,不该我们操心。”
“可是——”
“没有可是。”罗哈斯转身,眼神锐利,“传令下去,今晚加强夜间巡逻。巡逻队配发实弹,授权在受到威胁时开火还击,明白吗?”
马科斯张了张嘴,最终立正:“是,少校。”
他转身离开时,罗哈斯又说了一句:“马科斯,你跟我多久了?”
“五年,少校。”
“想升少校吗?想以后调回墨西哥城,坐办公室,不用在前线吃沙子吗?”
马科斯愣了一下。
罗哈斯走到他面前,拍拍他肩膀:“今晚好好表现。也许有机会。”
等马科斯离开,罗哈斯关上门,反锁。
他从抽屉最底层摸出一部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钱收到了。”他说。
电话那头是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很好,记住,明晚凌晨两点,你们巡逻队‘正常’越界巡查,会遇到对方巡逻队,交火不可避免,击毁对方至少一辆车,我们会安排记者在安全距离拍摄。”
“我的人要是真死了呢?”罗哈斯问。
“抚恤金加倍。”对方冷笑,“别想其他的,或者,你想让你儿子因为签证欺诈被驱逐出境?”
罗哈斯握紧电话:“我知道了。”
“最祝你好运,罗哈斯少校。”
电话挂断。
罗哈斯坐在椅子上,双手微微发抖。
他抓起桌上的半瓶啤酒,直接对瓶灌了一大口。酒精灼烧的感觉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
他看着窗外。
夕阳正在西沉,把砾石滩染成血红色。
对面奇瓦瓦哨所亮起了灯。
奇瓦瓦这边,“东三区观察站”由第一旅下属的边境巡逻第三连驻守。
连长是前第11步兵团的老兵,赫苏斯·莫拉莱斯上尉。
莫拉莱斯40岁,参加过三次清剿毒贩的行动,左腿里还留着块弹片。
这个年纪…
说实话早就退役了。
但他舍不得军队,最主要的是,这个年纪,不知道去干什么了。
他虽然是军官,但一个月也不过8.9000的比索!!!
这还是他一家三口的。
而等调入华雷斯后,原本以为是什么灾难的开始,毕竟这是边境啊。
但谁知道…
感谢唐纳德!!!!
他一个月拿钱+军队薪水可以打到2.1万比索,翻了好几倍,而现在转隶为奇瓦瓦州军队后。
直接发20万比索的红包!
这里唐纳德就发了6.2亿比索啦,接近2000万美金!
3200人都有。
当然这不叫红包,这叫什么?
这叫“人才补贴费”!
再加上工资啥的,一下就步入了中产。
而所谓,有产者有恒心!
他们跟唐老大的利益关系是绑定的。
他此刻正站在瞭望塔上,用望远镜观察对面联邦军的动静。
“上尉,他们今天有点怪。”
说话的是副连长,年轻的少尉安德烈斯·席尔瓦,“下午增加了两辆装甲车,刚才看见他们在搬运弹药箱。”
莫拉莱斯放下望远镜:“旅部通知了,阿尔瓦多可能想搞事情。通知下去,今晚双岗,所有火力点就位。但记住——”他
转头盯着席尔瓦,“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开第一枪。就算他们吐口水到我们脸上,也给我忍着。”
“如果他们开枪呢?”
“那就把他们全干掉。”
莫拉莱斯说得轻描淡写,“但必须是他们先动手,局长说了,舆论战也是战,谁先开枪谁理亏。”
席尔瓦点头,又忍不住问:“上尉,你说……真会打起来吗?”
莫拉莱斯摸出烟点上,吸了一口:“当兵的谁想打仗?但有时候,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他指着对面,“你看那些联邦军士兵,跟咱们几年前一个鸟样,穷当兵的,拿点死工资,不知道为谁卖命。真打起来,他们未必有斗志。”
“那我们呢?”
“我们?”
莫拉莱斯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我们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这儿。为了后面刚分到地的老爹老娘,为了免费上学的娃娃,为了不用再给毒贩交保护费。你说有没有斗志?”
席尔瓦也笑了:“明白了。”
“去检查防御工事,特别是反装甲雷区。如果真打,他们装甲车会冲第一波。”
“是!”
席尔瓦跑下瞭望塔。莫拉莱斯继续观察对面。夕阳完全沉下去了,夜幕像块黑布缓缓盖住大地。对面联邦军营地点起了篝火,隐约能看见人影晃动。
莫拉莱斯皱起眉头。正常情况下,夜间应该保持灯火管制,点篝火太显眼了。
不对劲。
他按下对讲机:“各岗哨注意,一级戒备。可能会有情况。”
…
凌晨一点五十分。
戈壁滩上的风起来了,吹过干涸的河床,卷起沙土打在士兵脸上。温度骤降,白天能烤熟鸡蛋的地面现在冰凉刺骨。
联邦军这边,一支12人的巡逻队正离开哨所,向河床方向移动。带队的是中士埃米利奥·加尔萨,
一个当了八年兵的老油子,他走在最前面。
“头儿,真要过去?”后面的二等兵拉蒙小声问,“那边是他们的地盘。”
“少校命令,巡查边界。”加尔萨声音沉闷,“跟紧点,别掉队。”
“可是白天刚说过严禁挑衅……”
“闭嘴。”加尔萨打断他,“执行命令。”
巡逻队踩过砾石,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夜视仪里,河床对岸的奇瓦瓦哨所像一头蹲伏的巨兽,静悄悄的,但能隐约看到掩体后面有人影晃动。
距离河床还有一百米时,加尔萨举起拳头,队伍停下。
“检查武器。”他低声说。
拉栓声窸窣响起。每个人心里都绷紧了弦。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例行巡逻,但要做好交火准备”。
“头儿,到底干什么?”另一个士兵忍不住问。
加尔萨没回答。
他也在想这个问题。
少校亲自交代,如果交火,每个人要把血包藏在腋下或大腿内侧,中弹时就挤破,制造“出血效果”。但少校又说:“除非对方先开枪,否则不准还击。”
这他妈算什么命令?
“继续前进。”加尔萨压下疑虑。军人以服从为天职。
队伍缓缓靠近河床。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突然,对面亮起刺眼的探照灯!
雪白的光柱直射过来,把巡逻队照得无所遁形。夜视仪瞬间过曝,一片花白。
“停止前进!你们已越界!立即后退!”高音喇叭传来西班牙语的警告,是奇瓦瓦那边的。
加尔萨举手示意队伍停下。他眯着眼适应强光,看到对面掩体后至少伸出五六支枪管。
“我们是墨西哥联邦军,在执行合法巡逻任务!”加尔萨喊回去,“请关闭探照灯!”
“后退!这是最后警告!”
“我们没有越界,这里是争议地区——”
话音未落。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