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瓦瓦城改革大道上还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高压水车正在冲洗路面,血水混着汽油和弹壳哗啦啦流进下水道。
市政工人戴着口罩,把裹尸袋一具具搬上卡车,有些袋子很轻,因为里面只装了半个人。
但街道上已经看不见抵抗了。
取而代之的,是墨绿色的装甲车。
Lenco BearCat警用装甲车趴在每个主要路口,车顶的M2HB重机枪枪口低垂,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骷髅面罩的MF队员站在车旁,双手抱在胸前,眼神透过护目镜扫视着偶尔经过的车辆。
奇瓦瓦市警察总局大楼前。
四辆装甲车呈菱形包围了正门,车与车之间拉起了带刺的铁丝网路障。
大楼顶楼,四个角落已经架起了M240通用机枪,枪口对着四个方向的街道。
两名狙击手趴在空调外机后面,高倍瞄准镜的反光偶尔闪烁。
大楼里,原本的警察进进出出,但每个人脸色都很难看。
他们被要求交出所有执勤武器的弹药,统一存放在一楼仓库,由华雷斯警员看守。
想要领弹?
可以,写申请说明用途,然后等华雷斯来的“战术协调官”签字。
“这他妈算什么?”一个老警员在楼梯间低声骂,“我们是警察还是俘虏?”
“小声点。”
旁边年轻的同事拉了他一把,指了指走廊尽头站着的两个华雷斯警员,“他们耳朵灵得很。”
老警员憋着火,但也只能闭嘴。
唐纳德可不相信这帮人…
这太正常了,毕竟,无法警员和毒贩就是一步之遥,要是对方给的钱多,这帮人甚至能和正规军对抗。
禁毒的是英雄,但队伍里也有坏人。
不只是警察总局。
奇瓦瓦州政府大楼、检察院、法院、交通管理局、甚至是州立医院,所有关键机构门口,一夜之间全站上了华雷斯的人。
他们不接管行政,不干涉日常办公,但要求所有安保必须由华雷斯警员协同。
说白了,枪杆子得握在他们手里。
市中心广场,昨晚的血迹还没完全冲干净。
现在广场中央停着三辆改装过的悍马,车顶装着大功率喇叭。
喇叭里循环播放着提前录好的声明,是唐纳德的声音:
“奇瓦瓦州的公民们,我是华雷斯市安全部长唐纳德·罗马诺,应州政府请求,我已率部进入奇瓦瓦城,协助恢复法律与秩序。”
“自即日起,全州范围毒品交易、非法持枪、敲诈勒索、绑架等严重犯罪行为,将面临最高级别打击,我们已掌握多个犯罪集团成员名单及据点信息,敦促相关人员72小时内向当地警方投案自首,可获相对宽大处理,逾期者,我们将采取一切必要手段予以清除。”
“同时,我们呼吁所有市民配合执法人员工作。任何包庇、窝藏犯罪分子,或向犯罪集团提供资金、情报、庇护者,将以同罪论处。”
“秩序必须恢复,正义必将降临,上帝保佑奇瓦瓦。”
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几个早起买菜的妇人低头快步走过,看都不敢看那些装甲车。
卖报纸的老头把摊位挪到了小巷里,生意冷清街上没人敢停留。
整座城市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唐纳德的录音和偶尔驶过的装甲车引擎声。
墨西哥城,总统官邸洛斯皮诺斯,早晨七点。
恩里克・培尼亚・涅托总统通常八点才起床。
但今天,凌晨五点半,秘书就敲响了他的卧室门。
“总统先生,紧急情况。”
培尼亚穿着睡袍坐在书房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他对面坐着两个人,内政部长米格尔·安赫尔·奥索里奥·钟,以及国家安全委员会负责人蒙特·亚历杭德罗·鲁比多。
钟的脸色凝重,鲁比多的脸色很难看。
“说清楚。”培尼亚揉了揉太阳穴,“唐纳德到底干了什么?”
钟缓缓开口:“从凌晨零点开始,唐纳德率领约1000名华雷斯警员,携带重武器进入奇瓦瓦城,他们击溃了当地贩毒集团设置的抵抗,目前已经完全控制城市主干道及所有关键政府机构,正在清剿贫民窟和居民区的毒贩。”
培尼亚盯着照片上那些装甲车和楼顶的机枪阵地:“死了多少人?”
“初步估计武装分子方面,约80至100人,平民伤亡还在统计,但根据现场传回的消息,宵禁期间出现在街头的,基本都被视为敌对目标。”
总统的手抖了一下。
“他哪来的权力?”培尼亚提高声音,“跨市执法需要联邦批准!更别说带装甲车进首府!塞萨尔州长疯了吗?他为什么直接找唐纳德?”
鲁比多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州长官邸昨晚遭遇爆炸袭击,塞萨尔可能觉得联邦反应太慢,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他已经被唐纳德收买了。”
钟看了鲁比多一眼,眼神复杂:“现在的问题是,唐纳德已经进去了。而且从行动效率看,他显然早有准备,路线规划、目标锁定、武力配置,都不是临时能搞出来的,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
培尼亚转过身,“给唐纳德打,我要亲自问他,他想干什么,你跟他关系不错,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吧?”
钟点点头,拿出手机开始操作。
鲁比多擦了擦额头的汗:“总统先生,我觉得应该先下令国民警卫队进入奇瓦瓦,把唐纳德的人挤出去,他这是军事政变!”
“政变?”
培尼亚看了他一眼,“他用的是‘政府请求’‘协助恢复秩序’的名义,塞萨尔只要不反口,程序上我们挑不出大毛病,现在派国民警卫队进去?和唐纳德的人交火?你想让墨西哥内战吗?”
鲁比多哑口无言。
钟已经接通了线路,把手机递给总统,同时按下免提。
嘟——嘟——
响了四声,接通了。
“上午好,部长先生!”
培尼亚深吸一口气:“唐纳德局长,我是恩里克・培尼亚・涅托。”
“总统先生,早上好。”
“我想知道你在干什么。”培尼亚尽量让声音保持威严,“未经联邦批准,擅自率领武装人员进入其他州市,控制政府机构,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这叫援助。”
唐纳德回答得很快,“奇瓦瓦州长塞萨尔·杜阿尔特·哈克斯先生,在昨晚向我发出正式请求,我有录音,需要放给您听吗?”
培尼亚噎住了。
“就算州长请求,”培尼亚换了个角度,“你的反应也过度了,装甲车?重机枪?楼顶架设火力点?这是在镇压叛乱还是在制造恐慌?”
“总统先生,昨晚奇瓦瓦宪法广场的屠杀您看了吗?”
“那些母亲举着孩子的照片,被机枪扫射,被狙击手点名。州长官邸被安装炸弹。这不是恐慌,这是战争,毒贩已经向政府宣战了,只是您还坐在办公室里,假装看不见。”
鲁比多忍不住了,凑近手机:“唐纳德!你太放肆了!你在跟总统说话!”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唐纳德笑了。
“你是谁?”
鲁比多挺直腰板:“国家安全委员会负责人蒙特·亚历杭德罗·鲁比多我警告你,你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
“你算个JB。”
唐纳德语气陡然变得凶狠,“在我面前装你妈?我认你你才是领导,不认你,我明天就去杀你全家,信不信?”
书房里一片死寂。
培尼亚瞪大眼睛,钟手里的笔掉了。
鲁比多的脸从白转红再转青,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
“你……你敢威胁联邦官员?!”他终于憋出一句,但声音在发抖。
“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