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专业和熟稔让三人彻底放心下来。
趁着等红灯的间隙,小王忍不住又问:“坤哥,那你们现在主要靠什么营收?总不能真是靠当导游吧?”
靓坤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导游?这是小头,算是多元化经营的一部分,我们主要营收?多了去了。”
他掰着手指数:“看场子,当然是正规的酒吧、夜总会,防止有人闹事或者卖违禁品。”
“物流运输,华雷斯口岸多少货要进出?总需要有人协调、保障安全。”
“建筑工地,也需要人维持秩序,防止材料被偷或者有人捣乱。”
“还有一些“咨询服务”。”
他意味深长地说,“比如有外国公司想来投资,人生地不熟,找我们,能帮他们快速搞定关系,处理一些官方流程上不方便处理的小麻烦。我们讲信誉,明码标价,比那些吃拿卡要的官僚效率高多了。”
“这不就是……披着黑帮皮的商业咨询和安保公司?”小李脱口而出。
“可以这么理解。”
靓坤坦然承认,“兄弟。打打杀杀只是为了维护生意的手段,而不是目的。赚钱嘛,不寒碜,关键是方式得文明点。上头要的是稳定和税收,我们要的是财路,只要我们不越线,就能相安无事,甚至合作共赢。”
他指了指窗外一栋正在施工的高楼:“看见没?那工地,我们也有点股份,帮忙协调砂石料和工人。这叫产业升级。”
张薇薇听着这魔幻的叙述,看着窗外光怪陆离的亡灵节景象,再看看身边这位开着宝马、谈着生意经的“帮派分子”,感觉这次华雷斯之旅,真是颠覆了她所有的认知。
“到了。”
靓坤把车停在一个热闹的集市入口,“这里的手工艺品最全,我带你们进去逛逛,放心砍价,有我在,他们不敢宰太狠。”
三人跟着靓坤下车,融入色彩斑斓、人声鼎沸的集市,熟门熟路地来到一家挂着彩色纸旗的礼品店。店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骷髅玩偶、亡灵节装饰、皮革制品和银饰。
“老板娘,这几个是我带的客人,便宜点。”靓坤用西班牙语朝店里一位正在整理货架的中年妇女喊道。
老板娘抬起头,看到靓坤,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三个东方面孔,脸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容,点了点头,用带着口音的英语招呼:“欢迎,欢迎,随便看,给你们最好的价格!”
她开始热情地给小李三人介绍本地的特色工艺品,从手工雕刻的“卡特里娜”骷髅到色彩鲜艳的墨西哥毯子,靓坤则冲三人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们随便看,自己则靠在店门外的墙上,点了支烟,眯着眼打量着来往的人流,像个尽职尽责又带着点痞气的保镖。
当然有回扣咯。
店里东西确实精美,三人很快被吸引,小王拿起一个造型夸张的彩色骷髅头面具戴在脸上,对着张薇薇搞怪,引得张薇薇咯咯直笑。
小李则对一把工艺精湛的匕首产生了兴趣,正和老板娘比划着问价钱。
就在这时,小李突然“哎呀”一声,手猛地往自己外套内袋和裤子口袋摸索,脸色瞬间变了。“我钱包呢?!”他声音带着惊慌。
小王和张薇薇闻言,也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随身背包和口袋。
“我的也不见了!”
“我的钱包也没了!”
刚刚还充满欢快气氛的场面一下子凝固了。
老板娘也停下了介绍,有些无措地看着他们。
靠在门外的靓坤听到动静,皱着眉头转过身,看到三人慌乱翻找的样子,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他一下给气笑了,直接将抽了半截的香烟狠狠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嘴里用广东话骂了一句:“丢你老母,冚家铲!”
他大步走过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扫了一眼三人:“钱包都没了?”
三人慌乱地点头。
“他妈了个巴子的!”靓坤啐了一口,眼神里闪过一丝戾气,“在这地方,敢动我靓坤带的客?坏规矩!”
他不再多问,直接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几乎是秒接,靓坤对着话筒就用西班牙语劈头盖脸地骂了过去,语速又快又急,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狠厉劲儿隔着语言都能感受到。
“我不管是谁干的!规矩就是规矩!……对,亚洲面孔,两男一女,我不管你是扒手还是他妈的飞车党,半小时内,把东西原封不动送到集市入口的“圣母礼品店”门口!少一张钞票,我就剁你们一只手!想全家晚上被扔进格兰德河喂狗,你们就试试看!……”
他骂完,也不等对方回话,直接掐断了通话。
挂了电话,他脸上的戾气稍微收敛,但对上三人惊魂未定又带着害怕的眼神,只是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等着,有人会送过来。”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气氛异常压抑。
小李三人心神不宁,也没了逛街的兴致,时不时紧张地四处张望。
老板娘似乎也见惯了这种场面,默默递给他们几瓶水,没再多话。
靓坤则又点了支烟,靠在门边,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经过的可疑人影。
大约半小时后,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醒目大金链子身材壮硕的墨西哥男人,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
他看到靓坤,脸上立刻堆满了惶恐和讨好,隔着几步远就停下,朝着靓坤不断地用西班牙语鞠躬道歉,语速飞快,似乎在极力解释着什么。
靓坤冷着脸,也不说话,只是伸出了手。
那男人赶紧双手奉上三个颜色各异的钱包,外加一个用旧报纸随意包裹起来的小方盒子,态度恭敬得近乎卑微。
靓坤接过东西,检查了一下三个钱包,示意对方可以滚了,那男人如蒙大赦,又鞠了几个躬,才转身飞快地消失在人群里。
“喏,看看少了什么没有。”靓坤把钱包分别还给三人,语气平淡。
三人赶紧打开钱包检查,现金、银行卡、证件一样不少,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坤哥,太谢谢你了!”小王由衷地说道,心里后怕不已。
小李和张薇薇也连声道谢。
小王好奇心重,松了口气后,注意力就落在了那个旧报纸包着的盒子上,忍不住问:“坤哥,那……盒子里是什么?他们道歉的礼物?”
靓坤闻言,脸上露出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斜眼看着小王:“你想看吗?”
三个人互相看了看,刚才的恐惧还未完全散去,但强烈的好奇心又驱使着他们。
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靓坤也没再说什么,直接当着他们的面,三两下撕开了旧报纸,露出一个简陋的硬纸板盒子。
——“呕!”
盒子掀开的瞬间,张薇薇只看了一眼,就猛地转过身,扶着墙剧烈地干呕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小李和小王也是倒吸一口冷气,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盒子里铺着一点粗糙的卫生纸,上面赫然躺着两根血淋淋齐根断掉的人类大拇指!断口处血肉模糊,甚至能看到一点森白的骨头茬子,视觉冲击力极其骇人。
靓坤“啪”地一声合上盖子,随手将盒子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仿佛那只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垃圾。
他拍了拍两个男生的肩膀:
“看到没?规矩就是死的,立下了,谁坏了,就得认栽。在华雷斯,尤其是在唐纳德局长划下的线里面,偷窃,特别是偷游客,还是我们罩着的游客,这就是代价。”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当然也可以干,但前提你别被抓住。”
经过这么一遭,三人游览的兴致彻底没了。
靓坤看着他们惊魂未定的样子,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开车把他们送回了酒店。
“今天休息一下,压压惊。明天要是还想逛,再给我打电话。”靓坤在酒店门口说完,便驾车离开了。
回到房间,三人回想起刚才那一幕,依然心有余悸。
华雷斯这座城市,在亡灵节五彩斑斓、热情喧嚣的表象之下,那套冰冷、残酷且高效的底层规则,以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给他们上了无比深刻的一课。
张薇薇趴在洗手池边,又忍不住干呕了几下,才虚弱地说:“我晚上要做噩梦了。”
小王瘫在沙发上,喃喃道:“这地方也太他妈刺激了。”
小李深吸一口气,看着窗外逐渐被晚霞染红的天际线,沉声道:“我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那个唐纳德局长,需要建立这么残酷的‘规矩’了……”
“乱世当用重典,如果不狠,挂在十字架上的就是唐纳德了。”小王抽了根烟压压惊。
“在这种地方,道理是讲不通的。”
这话小李和张薇薇还是很赞同的,也就是他们是亚裔,你换成欧美圣母来,保不准就开喷了。
所以,文化不同。
伏地魔来中国,嘿,你猜怎么滴。
修仙界十大杰出青年。
伏地魔:我杀了十几个人!
本地人:昂,那昨天呢?昨天杀了几个?
大概就是这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