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没有看任何人，径直向门口走去。
见闹剧结束，众神也陆续散去。
赫尔墨斯和阿波罗边走边笑，讨论着刚才的场景。
而众女神则满是不屑，阿尔忒弥斯早已离开，不知道去了哪里。
房间里只剩下阿芙洛狄忒一个人。
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波塞冬离开奥林匹斯，向大海飞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像是一道闪电划过天空，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白色痕迹。
风声在他耳边呼啸，云朵在他脚下掠过，可他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他的脑子里只有刚才那个场景，自己被一张网捆着，被众神围观，被当成笑话，被敲诈了一大笔钱财。
耻辱。
奇耻大辱。
他是海神，是奥林匹斯最强大的神祇之一，是宙斯的兄弟，是无数生灵敬仰的存在。
可今天，他却成了众神的笑柄，成了整个奥林匹斯山的谈资。
他能想象，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这件事会怎样被传扬，怎样被添油加醋，怎样被当成笑话讲了一遍又一遍。
赫尔墨斯那个多嘴的家伙肯定会到处说。
阿波罗那个自以为是的家伙肯定会拿这件事取乐。
还有赫拉，那个女人肯定会把这件事当成攻击阿芙洛狄忒的武器。
想到这里，波塞冬的脸色更加阴沉。
他加快速度，冲向大海。
海面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
他冲入海中。
冰凉的海水包裹住他，让他烦躁的心稍稍平静了一些。
不知游了多久，他终于看到了那座熟悉的宫殿。
波塞冬游进宫门，穿过走廊，来到自己的大殿。
大殿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他坐在自己的王座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心情依旧糟糕透顶。
他需要做点什么来分散注意力，来忘记刚才的耻辱。
就在这时，他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睁开眼睛，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走进大殿。
俄里翁。
他的儿子。
俄里翁是波塞冬和凡人女子所生的儿子，继承了父亲的高大和强壮。
他有着一双深邃的蓝眼睛，一张轮廓分明的脸，和一副宽肩窄腰的好身材。
此刻，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短袍，腰间挂着一把猎刀，手里提着一串刚捕到的鱼，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看到父亲，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着打招呼。
“父亲，您回来了。”
波塞冬看着他，没有说话。
俄里翁察觉到父亲的情绪不对，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
“父亲？”他问：“出什么事了？”
波塞冬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他打量着儿子，忽然想起一件事。
俄里翁不小了。
他今年二十多岁了，在凡人里早该娶妻生子，可他至今还是孤身一人，整天在海上打猎捕鱼，无所事事。
波塞冬皱起眉头。
“俄里翁。”他开口。
俄里翁看着他，等着下文。
“你也到了该成家的年纪了。”波塞冬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我打算去给你提亲。”
俄里翁愣住了。
“提亲？”他问，声音里透着几分惊讶和抗拒。
“对。”波塞冬说：“我看中了几个合适的女子，都是国王的女儿，配得上你的身份。你准备一下，过几天跟我去提亲。”
俄里翁的脸色变了。
“父亲。”他说，声音有些艰难：“我……我不想成亲。”
波塞冬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不想成亲？”他问：“你这是什么话？哪个男人不成亲？你难道想打一辈子光棍？”
俄里翁低下头，没有说话。
波塞冬看着他，心里的怒火又烧了起来。
他今天已经够窝火了，被捉奸，被围观，被敲诈，现在连自己的儿子都要跟自己作对？
“说话。”他沉声道，声音里透着几分怒意。
俄里翁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倔强。
“我真的不想成亲。”他说：“我现在这样就很好，不需要妻子。”
波塞冬的火气上来了。
“好什么好？”他吼道：“你都多大了？还整天在海上晃荡，打打猎，捕捕鱼，像个野人一样！整天无所事事，不思进取！”
俄里翁的脸涨红了。
“我不是无所事事！”他反驳道：“我打猎捕鱼，养活自己，有什么不对？”
“养活自己？”波塞冬冷笑一声：“你是海神的儿子，你就这点出息？养活自己就够了？”
俄里翁咬着嘴唇，没有说话，可那双眼睛里满是倔强和不服。
波塞冬看着他，心里的怒火越烧越旺。
“我今天就把话说明白了。”他说，声音冰冷而威严：“你必须成亲，要么跟我去提亲，娶我看中的女子，要么你就给我滚出大海，永远别再回来！”
俄里翁的脸色变了。
他看着父亲，看着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那双冰冷的眼睛，那紧抿的嘴唇。
他知道父亲是认真的。
如果他继续拒绝，父亲真的会把他赶出去。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然后又睁开。
“父亲。”他开口，声音沙哑：“我有喜欢的人了。”
波塞冬愣住了。
“什么？”
俄里翁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情感。
“我有喜欢的人了。”他重复道：“所以我不想娶别人。”
波塞冬沉默了片刻，然后问：“谁？”
俄里翁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她是国王俄诺比翁的女儿，叫做墨洛珀。”
波塞冬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
“俄诺比翁的女儿？”他问：“你见过她？”
俄里翁点了点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温柔的光。
“见过。”他说，声音依旧很轻：“那是几个月前的事了。”
波塞冬看着他，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俄里翁的目光飘向远方，像是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改变他一生的日子。
“那天，我打猎归来，从山上下来。”他开口，思考着该怎么说：“太阳快落山了，天边都是红色的云彩，我扛着一头野猪，走在山路上，准备回家。”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走到山脚的时候，我听到一阵马蹄声。”他说：“我抬头一看，看到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那是一辆很漂亮的马车，车身上镶着金边，车帘在风中轻轻飘动。”
“马车从我身边经过的时候，车帘被风吹开了。”他说，声音更轻了：“我看到里面坐着两个少女，都很年轻，都很漂亮。”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就在马车经过我的时候，其中一个女孩忽然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就那一眼。”他说：“就那一眼，我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颤抖。
“那是我见过最好看的一双眼睛，漂亮的就像星星。”
“父亲，我后来打听到了，她是俄诺比翁的女儿，叫做墨洛珀。”他说：“从那之后，我每天都会去那条山路，希望能再见到她，可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他低下头，声音越来越低。
“我真的喜欢她。”他说：“从看到她的第一眼起，我就喜欢她，所以父亲，求您，不要逼我娶别人。”
波塞冬站在那里，看着自己的儿子，看着那双真诚的眼睛，心里的怒火，不知何时，已经消散了大半。
他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俄里翁。”他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感慨：“你怎么不早说？”
“既然这样，你就去提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