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
冉冰刚吐出一个字，一根食指便隔着面具，轻轻按在了她的唇上。
“嘘。”
面具冰凉的触感传来，但冉冰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面具之后，那张脸上挂着的笑意。
“你……”她伸手，想摘下自己的面具。
曹言按住了她的手腕，“别摘，没想到是我吧？”
冉冰放下了手，有些疑惑地问道：“是啊，怎么会是你？”
冉冰当然不会觉得这一切是曹言安排的，她知道曹言虽然有时候不是那么靠谱，但还不至于用这种手段。
“这是查尔斯的手笔，他应该是想要一石二鸟吧。”曹言解释道。
冉冰闻言，下意识地用余光扫了一眼四周，那些如同雕塑一般站着的晨曦教士们，压低声音道：“你是说……他想让马克和你反目？”
曹言点点头，却不直接回答，反而问她：“你猜马克现在在做什么？”
冉冰摇了摇头，但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如果我是查尔斯，我一定会想办法刺激马克，你说以他的性子，会不会冲冠一怒为红颜？”
顿了一下，曹言继续分析道：“如果他真的冲进来破坏繁育任务，那就是违反了三大生存法则，要是不来，也没关系，到时候只要想办法让他知道和你执行繁育任务的人是我，你觉得他心里会怎么想？”
冉冰脸色微变，别看曹言才升任分队长，曹言在猎荒者中的威望，并不比马克低多少。
这些年下来，曹言在执行任务中可是屡次救人于危难，许多猎荒者都欠着他的人情，尤其是很多的女性猎荒者，对曹言比对马克还要信任。
如果马克因为这件事和曹言生出嫌隙，整个猎荒者队伍，恐怕会直接分裂。
“那……”冉冰斟酌着开口，“我们……不执行这次繁育任务？”
“任务已经下达，不执行，我们俩都得受罚，这处罚我倒是不怕，”曹言伸手轻轻抚摸过冉冰那被面具遮住的脸颊，“只是你是无辜被查尔斯牵连进来的，所以我想问，你愿意和我执行繁育任务吗，只要你愿意，马克也好，查尔斯也罢，都不用在意。”
冉冰愣住了，她透过面具上那狭窄的眼孔，第一次这么近，这么认真地打量曹言。
想起曹言平日里的口花花，想起他在兽潮中驾驶重立体时那股无可匹敌的样子，想起他从高空一跃而下接住自己时，脸上的笑容。
还有他身上那种，和灯塔上所有人都不一样的从容与自信。
“我……”
冉冰张了张嘴，却发现这个在今天之前明明能毫不犹豫回答的问题，此刻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曹言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等待她的答案。
许久，冉冰终于开口：“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可以回到地面生活，你有什么打算？”
曹言似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沉吟了片刻才回答道：“那要看是哪种情况回到地面了，是远行那种，还是彻底解决了玛娜生态那种，又或者只是像我们之前见到的那些地面人类一样，在地面上苟延残喘地活着。”
“有什么不一样吗？”
晨曦大厅走廊。
两个身着重甲手持兵器的高大光影武士，他们那庞大的身躯将走廊堵了个严实。
马克认识这两个人，沙力夫兄弟，查尔斯的左膀右臂。
他们兄弟俩都是天生神力，配上那一身不是重立体但却比重立体也差不了多少的厚重铠甲，普通猎荒者即便穿上重立体也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
马克此时已经看出来自己这是中了查尔斯圈套了，但他现在顾不得那么多，冉冰在这里面，自己一定要进去。
基因融合室。
听着门外传来的剧烈打斗声，再看向曹言温和的眼神，冉冰只觉得心情无比复杂，比刚才进晨曦大厅的时候还要复杂。
“能多给我一点时间可以吗？”
“当然可以，”曹言笑了笑，从边上的晨曦教士手中接过一套教服披在冉冰身上，“走吧，我陪你出去。”
“她们？”冉冰被他拉着，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教士站在原地，仿佛根本没看见两个本该执行繁育任务的人正准备离开。
她们不是来监督繁育任务执行的吗，怎么连拦都不拦一下。
曹言头也不回：“有机会再来的话，你就知道了。”
冉冰愣了一下，但眼下情况紧急，她也顾不上追问。
两人走到门口，曹言按下开门按钮。
金色大门向两侧滑开，刚一打开，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顺势滚落到两人脚边，正是马克。
他身上那衣服已经破烂不堪，脸上、手臂上全是伤口，正大口喘着粗气。
“马克！”冉冰惊呼一声，赶忙蹲下身子去查看他的伤势。
曹言的目光则越过马克，落在了门外走廊里的两个人身上。
沙力夫兄弟。
他们俩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身上那套厚重的特制铠甲上布满了凹陷和划痕，显然也受了不轻的伤，但比起已经快站不起来的马克，状态要好上太多。
看来人形态马克即便是爆种，也只能爆一个，同时面对这两个天生神力的重甲武士，明显还是差了不少。
沙力夫兄弟显然已经打出了真火，又或许是来之前就得到了查尔斯的命令，看见曹言和冉冰出来，非但没有停手的意思，反而再次发起了攻击。
沙力夫的弟弟咆哮着，双手挥舞着那柄巨大的战锤，朝着曹言当头砸来。
而另一边的沙力夫，则举起了手中的磁爆战斧，毫不犹豫地朝着跌倒在地的马克劈了下去。
曹言笑了。
下一瞬，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沙力夫的弟弟只觉得眼前一花，那柄呼啸而至的战锤便在半空中戛然而止，被一只看起来并不粗壮的手掌牢牢握住。
正蹬腿。
曹言提膝，一脚踹在了沙力夫弟弟的胸口。
“嘭！”
一声闷响，那身厚重的铠甲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大块，随后整个人如同被击飞的炮弹，倒飞出去十几米，重重地砸在走廊尽头的大门上，滑落下来时，头一歪显然是不活了。
另一边，马克凭着本能拉着冉冰向后翻滚，堪堪避开了劈下的磁爆战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