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视角回到茹达国。
安德森、卡缪、方济各、托马斯和杰罗姆五位此行十三科的首领被茹达方面引导进入了一间戒备森严的会议室。
室内光线明亮,巨大的显示屏占据了整面墙壁,长桌两侧坐满了茹达军方的高级将领和情报官员。
茹达总统亲自站在显示屏前,示意技术人员启动播放。
“诸位请看。”
茹达总统说道,“这是昨天我们前线部队遭遇袭击时的完整记录,经过技术处理,画面已经尽可能清晰。”
显示屏亮起,开始播放那段经过剪辑的视频。
他们依旧是掐去开头茹达军队准备射杀轧扎平民的画面。
画面中,阿萨辛武装分子突然出现,挡住射向难民的子弹,然后开始异变。
他们的头部,准确地说是上半张脸,与各种兵器融合。
枪械、刀剑、战锤、三棱军刺……冰冷的金属取代了血肉,狰狞且诡异。
视频播放完毕,总统转过身,看向安德森等人。
“如各位所见,轧扎的阿萨辛组织不仅仅是和阿卡多勾结,他们很可能背后还和别的使徒有所牵连。”
总统顿了顿,说道,“十三科的诸位,这绝对是对父神信仰的挑衅!”
他这番话语也是显然想要十三科直接将轧扎彻底当成敌人。
只是……安德森没有立刻回应。
他盯着已经定格的屏幕,眉头紧锁。
那些魔人的形象在他脑海中反复闪过。
片刻后,他转头看向身侧的卡缪。
“卡缪,这些魔人,你能认出是和什么使徒相关的吗?”
卡缪走上前半步,眼睛眯起,仔细审视着屏幕上的每一帧画面。
他的表情起初是专注的审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专注逐渐变成了困惑,最后化作深深的凝重。
“枪械魔人,刀剑魔人,战锤魔人,还有……”
他低声喃喃,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们的变异特征各不相同,像是不同的契约魔人,但给我的感觉……很奇怪。”
他抬起头,看向安德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确定。
“从单个来看,他们分别对应着枪、刀、战锤这些不同的概念。按理说,这应该是不同使徒的契约者才能获得的特征,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但是他们整体的气息,那种……从变异中透出的某种共通的本质,却让我觉得,他们可能都来自于同一个源头。”
安德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重复了一遍卡缪的话,“同一个使徒?一个使徒,怎么可能同时赐予契约者如此多样化的兵器特征?”
卡缪摇了摇头,“我也不确定。但从十三科的古老典籍来看,确实存在极少数概念极为宽泛的使徒,其权能足以覆盖多个子概念,比如……”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出那个名字,只是低声道,“比如那些与人类历史上最宏大、最持久的某种活动相关的使徒。”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茹达的高层们交换着眼神,不太明白卡缪话中的深意。
但安德森听懂了。他的脸色变得比之前更加凝重。
“如果真是那样……”
他低声说,没有把后半句说完。
总统适时地插话,试图引导讨论,“那么,诸位神父,你们是否有办法对付这些魔人?或者,至少弄清他们力量的来源?”
安德森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我们需要更多的情报。这些魔人的数量,活动范围,可能的弱点,还有……”
他看向总统,“阿卡多的确切位置,他来轧扎,绝不仅仅是为了帮阿萨辛组织搞一场恐怖袭击,我甚至觉得他其实和阿萨辛没什么关系,背后还有其他人或者其他势力,真实意图更是和我们看到的可能不太一样。”
茹达总统顿时脸色稍微有些僵硬,但他还是努力装作无事,说道,“哦……是吗?”
……
而在会议室外的接待大厅里,气氛截然不同。
茹达方面显然对十三科的到来极为重视,为他们准备了丰盛的招待。
哪怕维吉尔等人并非是安德森、卡缪他们那样,是十三科的顶级战力和此行的首领。
但他们这些普通的十三科神父还是得到了顶格款待。
长条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银盘和瓷碟,里面盛放着各种高级甜点和茶点。
金黄色的酥皮点心,裹着蜂蜜的果仁蜜饼,撒满糖霜的椰枣夹心糕点,还有冒着热气的红茶和咖啡。
穿着整洁的服务人员站在一旁,随时准备添茶倒水。
然而,大厅里的一百二十名十三科神父,享用这些美食的寥寥无几。
大部分人只是坐在椅子上,面前放着一杯茶水,偶尔端起来抿一口。
那些精致的点心,大多数几乎原封不动地摆在盘子里。
就算有人浅尝几口,也不过是因为补充体力,根本没有享受的样子。
不是嫌弃,而是苦修士的戒律早已刻入骨髓。
享乐是通往堕落的捷径,而他们行走在悬崖边缘,必须时刻保持清醒与节制。
维吉尔坐在靠窗的位置,目光越过玻璃,望向远方。
窗外是圣城的天际线,那些古老的建筑在阳光下泛着金黄色的光,宣礼塔的尖顶刺向蓝天。
但他的眼中没有风景,只有一团燃烧的火焰。
阿卡多……这个血之恶魔……这个杀死他全家的仇人。
他的手不自觉地攥紧,圣痕之力在他体内微微涌动,仿佛呼应着他心中翻腾的仇恨。
他能感觉到颈间血之链传来的温热,那枚深红色的结晶似乎在催促他,引导他,去寻找那个罪恶的源头。
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谢尔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坐下,此刻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维吉尔。”
谢尔的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到,“控制住自己。”
维吉尔深吸一口气,没有回头,“我知道。”
“不,你不知道。”
谢尔的手加重了力道,“你在想什么,我大概能猜到,你在想如果遇到阿卡多,你会冲上去,用叛逆之刃砍他,哪怕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
维吉尔的肩膀僵硬了一瞬。
谢尔继续说道,“但你心里其实清楚,现在的你,就算十个绑在一起,也不可能是阿卡多的对手,他是灾厄种级别的使徒,在伦敦一个人对抗整个十三科和盟军军队还能全身而退,你才成为苦修士多久?你的圣痕之力才凝聚了多少?”
维吉尔终于转过头,看向谢尔。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但深处依然保持着理智的光。
“我知道。”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沙哑,“我知道我不是他的对手,我也知道,如果真打起来,阿卡多肯定是要交给安德森神父,甚至需要里昂神父亲自出手才能对付。”
他停顿了一下,然后一字一句地说,“但如果需要我,需要有人去送死,去拖延时间,去给他创造一击必杀的机会……我会去,就算是死,我也会出一份力,帮神父他们杀死阿卡多。”